陸長風想了想說：“你盯緊質量。量大固然好，但依賴度太高。這些小單子能幫我們穩住訂單來源，萬一哪一天大客戶那邊出了狀況，這些零零碎碎的單子也能撐一陣子。”
“知道。”王敏乾脆利落地應了。
掛了電話，陸長風站在窗前。樓下，一輛貨車正在裝貨，紙箱上印著“長風”兩個字，藍色的字型在陽光下格外醒目。工人推著叉車，一趟一趟往車廂裡送。
他想起幾年前手袋廠剛開的時候，司徒生在飯桌上跟他說的那番話——手袋行業分三個階段：純代工、包工包料、做自己的品牌。
現在長風的產量裡，已經有四分之一是自己設計、自己生產的品牌貨，剩下的四分之三是包工包料，訂單排到了三個月後。
他提前下班回家。推開門，致遠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，手裡抓著一個塑膠球，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說什麼。看見他進來，小傢伙抬起頭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張開嘴，喊了一聲。
“爸爸。”
聲音不大，含混，像是嘴裡含著一顆糖，但聽得出來是“爸爸”這兩個字。
陸長風愣了一下，蹲下來，把兒子抱起來。小傢伙身上有一股奶香味，胳膊上的肉軟乎乎的。
“再叫一遍。”
“爸爸。”
這一次比剛才清楚了一些。
陸長風沒說話，把他舉高。小傢伙咯咯笑起來，手舞足蹈，塑膠球掉在了地上，彈了兩下滾到沙發底下去了。
陸青雲從房間裡跑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本圖畫書，頭髮紮了兩個小辮子，一翹一翹的：“爸爸，你給我講故事。”
“等一會兒。”
“不嘛，就現在。”陸青雲跺了跺腳，嘴巴撅起來。
陸長風把致遠遞給林夢雲，接過書，坐到沙發上。陸青雲爬到他腿上，翻開第一頁，指著上面的圖畫說：“這是小兔子，這是大蘿蔔。”
“從前，有一隻小兔子……”陸長風剛唸了一句，陸青雲就搶著說：“小兔子要拔蘿蔔，拔不動，叫媽媽來幫忙。”
“你都會了還讓我講？”
“我要聽你講嘛。”
陸長風笑了，揉了揉她的頭髮，繼續往下念。
吃飯的時候，林夢雲很興奮，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在陸長風碗裡，眉眼間都是笑意：“我跟你講個事，倒了兩套房，賺了六十多萬。”
陸長風筷子頓了一下：“怎麼會這麼多？”
“因為有一套是福田的，房價已經九千多一平了。”林夢雲得意地揚了揚下巴，“當初買的時候才六千出頭，你算算漲了多少。”
她又說起水晶之城的事：“水晶之城現在五千一平了，因為地鐵站就在小區門口，走路五分鐘就到。中介說那邊最近成交量很大，好多在關內上班的人都跑過去買了。”
林夢雲越說越起勁，扳著手指頭算：“咱們持有的那些房產、廠房、辦公樓，全都在漲價。你說這錢賺得多輕鬆？比開廠還快。”
陸長風看了她一眼：“房子是家底，是壓艙石，用來住、用來租都行，不是拿來炒的。”
林夢雲給他又夾了一塊排骨：“你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咱家的房子，只會多不會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