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風轉身從車裡把陸青雲抱出來。小傢伙站在地上，看著滿地的紅紙屑，又看著不認識的人，往陸長風腿後面躲了躲。
“叫爺爺。才兩個月不見就不認識了？”
“爺爺。”
陸父蹲下來，伸手摸了摸陸青雲的頭。
“好。”
林夢雲抱著致遠下車。致遠剛睡醒，揉著眼睛，沒哭。
陸母接過去，抱在懷裡，親了一口。
“哎喲，我的乖孫。”
鞭炮又響了一掛。紅紙屑炸起來，落在車頂上，落在人肩上。空氣裡全是硫磺味，嗆得人想咳。
有村民圍過來看。陸長風一路遞煙，喊人問好。有人喊“長風回來了”，他點頭，說“回來了”。
一個老頭走過來，佝僂著背，眯著眼看陸長風。
“這是長風？好久沒回來了。”
陸長風遞了根菸過去，喊了一聲“三叔公，身體還好吧”。老頭接過煙，看了看車，又看了看陸長風。
“出息了。”
陸長風沒接話。
陸父在前面帶路，往祠堂走。
祠堂在村子中間，青磚黑瓦，門口兩隻石獅子，一隻耳朵缺了一角。門楣上刻著“陸氏宗祠”四個字，漆掉了大半，看不太清。
陸父推開木門，門軸吱呀響了一聲。
裡面不大。正中間供著祖宗牌位，一排一排，最上面的已經看不清字了。香爐裡還有昨晚燒剩的香灰。供桌上擺著幾盤水果，蘋果上落了灰。
陸父早把祭品擺好。豬肉、魚、雞，三碗。酒倒進三個小杯，一字排開。蠟燭點上，火苗晃了晃，穩住了。
他點了香，分給陸長風和青雲、致遠。陸長風和林夢雲各接了三根。
“帶著青雲和致遠，給祖宗磕頭。”
陸長風接過香，跪在蒲團上。陸青雲站在旁邊，不知道要幹什麼，學著爸爸的樣子，也跪下來。
陸父在旁邊說：“各位祖宗，長風帶媳婦、兩個兒子，回來給你們磕頭了。”
陸長風磕了三個頭。陸青雲跟著磕，腦袋差點碰到地上，被陸長風扶住了。
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林夢雲抱著致遠，也在旁邊鞠了躬。致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伸手去抓香燭，被林夢雲攔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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