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底，深圳的天氣涼了。
陸長風在辦公室看新聞。電腦螢幕上，恒生指數定格在31352點，又一個歷史新高。港股從8月17日的小股災算起，兩個月漲了近一萬點。A股更瘋，上證指數剛站上6000點，辦公室樓下食堂裡，工人都在聊股票。
有人喊“一萬點不是夢”。股民中流行一首歌——“死了都不賣，不給我翻倍不痛快……”
陸長風關掉網頁。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涼的。
他拿起電話，撥了許經理的號碼。
響了三聲，接了。
“陸總，您難得找我。”
“騰訊，你們怎麼看？”
“68塊出頭。”許經理語氣自信，“這兩天恒指震盪創出新高，但騰訊基本面好。摩根大通剛出了報告，目標價看85塊。”
陸長風沒說話。
“陸總，您那33萬股，現在浮盈快兩千萬了。但我覺得還能拿一拿——港股直通車還沒落地，外資還在進來，市場普遍預期恒指能上三萬五。”
“所以你們看漲？”
“對，還要漲。”
“謝謝，我知道了。”
陸長風掛掉電話。
他想起2005年買騰訊的時候。5.68港幣，33萬股。那時候QQ使用者已經幾億了，但沒什麼人覺得它能賺大錢。他只是覺得——幾億人在用，不會不賺錢。
現在68塊。12倍。
他看了一眼K線圖。騰訊已經創了新高，港股也創了新高。身邊的人都在說“還能漲”，許經理說“目標價85”，股民唱“死了都不賣”。
他想起司徒傑的話——“信用證銀行都不付了。”
也想起自己說過的話——“錢是讓你保管的，保管不住就是別人的了。”
他敲了幾下鍵盤，掛了15萬股，限價68塊。十分鐘後，成交。
他看了一眼成交記錄。1350萬港幣。成本200萬，賺了1150萬。
沒多看，關了視窗。
十月三十日，週二。
早上開盤，騰訊跳空高開，70.2港幣。陸長風坐在電腦前，掛單18萬股，限價70塊。
等了半小時，成交。1260萬港幣。
他看了一眼交易軟體裡的成交明細。兩筆加起來，2610萬港幣。他翻出筆記本，找到2005年那一頁——“騰訊，5.68港幣，33萬股，約200萬人民幣。”
他在下面寫了一行字：2007年10月29-30日，賣出，2610萬港幣。“這筆資金不動”。在下面劃了雙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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