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一,天陰著。
陸長平把最後一箱年貨搬上貨車,跳下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陸長風站在廠門口,遞了一盒煙過去。“路上慢點開。新聞說下雪好多天,高速有點堵。”
“知道。”陸長平接過煙,沒拆,揣進大衣口袋,“老家那邊也下雪了,今年冷得很。”
“到了打個電話。”
“行。”
陸長平關上車門,發動引擎。貨車拐出工業區,上了107國道。陸長風站在門口,看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辦公樓。
當晚,手機響了。陸長平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,帶著風聲。“老闆,我堵在韶關了。”
“嚴重嗎?”
“京珠高速封了。前面結冰,交警不讓走。不知道要堵多久。”
陸長風沒說話。
“你們別回來了。”陸長平的聲音低了一些,“湖南那邊更嚴重。小孩經不起折騰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找個地方掉頭回深圳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
掛了電話。客廳裡電視開著,新聞正在播京珠高速的畫面。一輛輛大貨車停在路邊,車頂上積著雪。
字幕滾動:“京珠高速韶關段因冰凍封閉,數千車輛滯留。”
林夢雲從臥室出來:“怎麼了?”
“回不去了。長平堵在韶關,湖南高速封路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一下:“那你兒子估計要鬧。早就說要回老家玩雪、放煙花。”
臘月二十二,陸長平下午才回到深圳。滿身疲憊,大衣上沾著灰。他把車鑰匙放在桌上,坐下來喝了一杯熱水。雙手捧著杯子,手指還是紅的。
“京珠高速韶關段,從乳源大橋到樂昌梅花,三十多公里路面全結了冰,交警封了路不讓走。我在那堵了兩天,旁邊的大貨車司機說他堵五天了。”
他搖了搖頭,“服務區的東西早賣光了,泡麵都漲到十五塊一桶,熱水五塊錢一杯。”
“後來交警讓調頭,我跟著前面的車慢慢挪出來。坪乳公路也堵死了,全是車,動都動不了。我繞了一段村道才上了國道,一路開回來,看到京珠高速北上的入口全封了,交警在路口攔著,一輛都不讓過。”
他說完這些,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。“老闆,那條路現在不是堵車。是根本走不了。”
陸長風聽完,只說了一句:“回來就好。明天出個通知。”
臘月二十三,廠裡出了通知:雪災嚴重,政府鼓勵就地過年,廠裡希望大家留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