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長沙，熱得跟深圳不一樣。空氣是悶的，鋪開來擋不住。
林夢雲拖著行李箱從機場出來，賀靜盈走在她旁邊。
陸長華在到達口等她們，穿一件淺色短袖襯衫，比兩個月前黑了一圈，人很精神。他快步迎上來，接過林夢雲手裡的行李箱。
“林總，賀總，一路辛苦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林夢雲說，“坡子街那個鋪位，人流怎麼樣？”
“人流量大。白天晚上我都去看過。”
她沒再問，跟著他上了車。車窗外的長沙，樓房沒有深圳密，行道樹更高一些。林夢雲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，低頭翻了一下陸長華提前傳過來的資料。
車在坡子街附近停下來。陸長華說這棟樓的一二層面積合適，整租可以做湖南分公司的辦公室。另外坡子街的旗艦店就在附近，方便加盟商到店參觀。
林夢雲進大堂轉了轉，電梯速度沒問題，物業看著還算規範。“租金談得怎麼樣？”
“比市場價便宜一成，房東願意籤五年。”
“籤五年。穩一點比便宜重要。”
賀靜盈在本子上記了一筆，抬頭又看了一眼電梯口的消防通道，退到走廊陰涼處的時候，筆記本邊緣被她順手摺了一道印。林夢雲已經轉身往回走了。
下午，車停在坡子街口。陸長華帶她們步行進去。傍晚時分，路兩邊擠滿了人。中段有一個鋪位，橫寬約七米，進深二十出頭，一百六十平上下，門口正對著一家老字號米粉店的招牌。
“原來是服裝店，上個月搬走了。”陸長華說，“房東急著出手，價格比周邊低一成。”
林夢雲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轉身走進去。鋪面空著，水泥地面上留著舊貨架的印子，牆漆剝落了幾塊。她走到最裡面，推開後門看了一眼後街，退回來，站在鋪面中央轉了一圈。
賀靜盈蹲下來看了一眼牆角——一道乾透的水印從牆壁滲到地面，邊緣泛白。“這裡滲過水。貨架靠牆會潮。”
林夢雲走過去蹲下，手指按了一下牆根，沒有溼。“處理一下就行。位置難得。”
“全款買下來，用青雲置業的名義。”
賀靜盈抬頭：“買？”
“這個位置，過兩年租不到了。青雲置業買下來，再租給零售公司。”
賀靜盈沒再問，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站起來的時候，膝蓋響了一下。她沒說什麼，拍了拍褲腿上沾的一點灰，站到旁邊去了。
晚上，在酒店旁邊的湘菜館，陸長華把八家店的地圖攤在桌上，紅筆標了八個點。
坡子街旗艦店是一個，其他七個分散在芙蓉區、嶽麓區、天心區、開福區。地圖邊緣有一處已經超出長沙市區，到了望城——陸長華說那附近新建的小學今年秋天開學，校門口有一個大空鋪，還沒人籤。
林夢雲看了一會兒那八個點的分佈，在地圖上圍成半圈，和深圳開店時的順序很像。
“八家店一起開？”
賀靜盈放下筷子：“八家同時裝修，劉總那邊確認過了，人手夠。店長從廣東調四個，其他人在本地招。”陸長華點了點頭，在本子上記下。
菜上來的時候，林夢雲夾了一筷子剁椒魚頭，嚼了兩下，忽然說：“比深圳的好吃。”
賀靜盈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在深圳吃的湘菜館，是老闆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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