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的深圳，天熱得早。
林華八點半到福田店的時候，路過隔壁那條街，看見一家地產中介關了門。門頭寫著“××置業”，拆了一半，剩下的幾個字斜掛著。
卷閘門拉下來，上面貼了一張白紙，黑字：“旺鋪招租”。門縫底下塞了幾張傳單，沒人撿。
店裡只有兩個年輕員工，坐在工位上看手機。沒有客戶。店裡的空調開著，冷氣往外冒，門開著，沒人進出，冷氣白白地散到街上。
她走到自己那張桌前，坐下，開啟電腦。螢幕亮起來的時候，她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個資料夾——“7月報表”，封面用手寫了日期。她抽出來翻了一下，虧損的數字比上個月又多了幾千。
她合上，又看了一眼“員工離職時間”那一頁，兩個名字，都是上個月走的。
她列印了兩份，裝進一個淺藍色資料夾裡，放在桌面左上角。
店裡很安靜。沒有電話響。以前這個時候，電話聲從九點一直響到中午，有人打電話問房源、約看房、問簽約時間。現在手機擺在桌上，螢幕暗著，沒有亮過。
偶爾有個人從門口經過，往裡面看了一眼，又走了，沒有進來。
九點多一點，林華站起來，把資料夾放進公文包，車鑰匙和手機裝進口袋。
“我去總部彙報。”她對那兩個年輕員工說了一句。
出了店門，陽光白晃晃地照在路面上。她開車往西鄉走，路過兩家同行門店，門鎖著。
到總部的時候九點五十。林夢雲已經在辦公室裡，桌面上攤著幾份檔案，手邊放著一杯茶，沒怎麼喝。林華敲門進去，坐下來，把那個淺藍色資料夾放在她面前。
“林總，這是八家店七月份的資料。虧損比上個月多了幾千，總共八萬二。”
林夢雲翻開，翻了兩頁，合上了。
“關店的事，你怎麼看？”
“這個月同行關店的速度加快了，關內關外都有。”林華說，“之前一些根本拿不到的位置，現在都空出來了。根據你上個月說的，有好的位置可以新開，我也一直在留意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靠牆那幅地圖前，手指點了兩個點。
“福田這個，在益田村旁邊，對面是一個社群。南山這個，周邊幾個高檔小區，原來是個同行開的店。”她轉過身看著林夢雲，“兩個都不用怎麼裝修，換個招牌，改一下佈置就行。
業主急租，租金比市場價低三成。”
“租金多少？”
林華報了一個數字。
林夢雲聽完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她放下茶杯的時候，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。
“店長和員工呢？”
“從寶安店調，不用新招。”
林夢雲沒有馬上回答。她看著牆上那幅地圖，看了一會兒。
“我請陸總過來看看。”
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短號，響了兩聲，說了一句：“你過來一趟。”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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