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十九平，三房。”
“現在掛牌價多少？”
女人沒有立刻回答。她伸手把茶几上那個藥瓶拿起來，放在手心裡，然後才開口：“同戶型上個月成交了一套，五十二萬。”
“你報多少？”
“四十五萬。”她說，“全款的話，再少三萬。”
林夢雲沒有馬上說話。她算了一下——同戶型去年賣七十五萬，現在五十二萬成交。這套四十五萬，全款四十二萬。跌了四成多。
她站在客廳中央，看了一眼那扇朝南的窗戶，下午的光線從側面照進來，在客廳地板上留下百葉窗的淺金色影子。
她又看了一眼沙發邊那隻行李箱。拉鍊拉到一半，裡面露出疊好的床單——已經在收拾了。
“可以看下主臥和衛生間嗎？”
女人點了下頭，轉身走在前面。林夢雲跟進去看了一圈，出來的時候沒有多說話。她走到客廳中間，在餐桌旁邊站定：“好，就這個價。這幾天辦手續。”
女人沒有說感謝的話。
她的目光從藥瓶上移開，落在地板上，沒有再抬起來。過了片刻，她又開口：“銀行下週三之前要答覆。”聲音比之前小了一點，像是在說給自己聽。
林夢雲說：“放心，不會拖。”
出了門，林華才開口：“這個價格確實便宜。銀行拍賣的話還會更低，但週期長。”
林夢雲站在單元門口，沒有馬上走。
她算了一下——四十二萬，月租金大概一千八，年租金兩萬二，回報率百分之五出頭。就算房價再跌，租金也在。
她拿出手機翻到陸長風的號碼撥了過去：“看了幾家鋪子，定了兩家。一套房子，龍崗的，四十二萬，業主要回老家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：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。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，落在她腳邊，一小塊一小塊的。她把手機鎖屏，放回外套口袋裡。
林華站在旁邊：“下午還看嗎？”
“不看了。回辦公室。鋪子剩下的幾家都問一下，能籤儘快籤。房子的事，再留意幾套斷供的。”
她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。
車發動之前，她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那個小區——老舊的樓面，外牆有幾處剝落，露出裡面灰白的水泥。陽光照在那些剝落的地方，顏色比周圍淺。
“明天你去問問那家同行關掉的鋪子，他們拆下來的工位和前臺能不能買。能用的話，省一筆裝修錢。”
林華愣了一下：“用同行的？”
“店關了，東西還在。扔掉也是扔掉。”林夢雲說，“我們現在開店，成本越低越好。”
車開出去，沿著龍崗老街往前駛去。
路面不算寬，兩邊的人行道上偶爾有人推著腳踏車經過，有人從一家關了的店門口走過去，沒有停下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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