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2月9日，陸長風一行從杭州飛抵長沙。陸長華帶他們看了長風書包在長沙的旗艦店和幾家加盟店。住了一晚，第二天一早出發。
湖南分公司安排了兩輛車，往邵東走。
兩百多公里，跑了三個多小時。車下了高速，進入邵東地界，路兩邊開始出現廠房和倉庫。鐵皮頂的、水泥磚牆的，有新有舊。
有的門口掛著廠名，有的什麼也沒掛。路邊每隔一段就有一塊廣告牌，寫著“箱包批發”“廠家直銷”“承接訂單”。有的是噴繪的，有的直接用黑油漆寫在牆上。
邵東的箱包生產不是集中在一個園區，而是以城區為中心，分散在周邊二十公里的範圍內。皮具工業園和幾個片區連成一片。
“驗廠專員之前來過。”陳順林說，“報告上說，邵東有四千多家箱包企業，作坊更多。從業人員八萬多，年銷售額突破十億元。書包占全國七成以上的市場份額。”
陸長華坐在副駕，回頭說了一句：“四千多家廠，那不得到處都是？”
“到處都是。”陳順林說，“張偉他們說過，這裡全是小廠。員工超過兩百人的，整個邵東不到一百家。大部分是夫妻廠、父子店，兩三個人一臺機器就開工了。”
驗廠專員張偉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，聽完說了一句：“上個月我們花了七天時間，看了大大小小二十七家廠。沒有一家能單獨吃下我們一個月的訂單。”
陸長風沒有接話。他看著窗外，一箇中年女人正蹲在門口吃飯，塑膠碗端在手裡，旁邊堆著幾摞裁片。
再往前開一段，一個小作坊門口，兩個男人正在往三輪車上裝貨，車斗裡堆滿了半成品書包。作坊裡面燈亮著，機器還在轉。
驗廠專員請示陸長風后，聯絡了招商辦。
上回他們在邵東看廠時，招商辦就主動聯絡過。
車停在招商辦門口的時候，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已經在等了。劉主任，四十多歲，戴一副細框眼鏡，說話語速快，帶著本地口音。
“陸總，歡迎歡迎。你們驗廠的人來考察過幾天，我們一直等著你們過來。”劉主任握著陸長風的手，沒有鬆開，“走，先到辦公室坐。”
招商辦的辦公室不大，牆上掛著一張邵東地圖和幾塊獎牌。
劉主任讓工作人員倒了茶，坐下來開門見山：“陸總，情況你們也瞭解。邵東有產能，沒品牌。四千多家廠，八成以上是貼牌加工。
產品出口全部交給義烏、深圳代理出口，本地稅收每年流失將近一億八千萬。”
“因為單個工廠規模不大，上半年將近兩百個客商來考察，一個像樣的訂單都沒簽下來。”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沒有變快，也沒有停頓。那些資料他已經說過很多遍了。
陸長風端著茶杯沒有喝：“那你們想要什麼？”
“想要一個能長期合作的品牌方。”劉主任說，“我們也瞭解過長風書包，還專程到長沙坡子街的店看過。你們有品牌，有渠道，有穩定的訂單量。我們這邊有產能，有人工，有政策。”
“2010年縣裡已經啟動了‘中國皮具箱包特色經濟區域’的建立工作，出臺了扶持箱包產業發展的優惠政策。你們要是能來，不只是做一個代工廠的事——是可以把整個產業盤活的事。”
陸長風把茶杯放下：“合作後面再談，我們還是要先走訪瞭解一下情況再說。”
接下來的兩天，驗廠專員帶著陸長風、陸長華、陳順林跑了十幾家廠。招商辦安排了一個工作人員隨行。
大的、小的、做得好的、做得不好的，都看了。最後一天晚上，三個人在酒店房間裡開了個會，桌上攤著驗廠專員整理的資料，已經翻得起了毛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