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王玉芬開車從平湖帶他們去義烏國際商貿城。兩地兩百多公里,三個小時車程。
十一點左右,車進入義烏市區,路邊開始出現小商品的廣告牌,一家挨著一家,有的寫著“廠家直銷”,有的寫著“全球批發”。
商貿城很大,分好幾個區。王玉芬把車停好,帶著他們走進二區,箱包皮具的攤位集中在這一片。
攤位一個挨一個,走道不寬,兩邊都擺著樣品。有人在拉貨,手推車從過道中間穿過去,輪子碾過地面發出持續的聲響。
有人在打電話,有人在整理貨架,有人坐在攤位裡面低頭看手機。一個阿拉伯人站在一個攤位前面,手裡拿著一個樣品包,翻來覆去地看,攤主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,用英語報了價格,對方說了一個數字,然後拿出手機開始按計算器。
陸長風站在過道中間,看著那些攤位。書包被掛在貨架上,排成一排,有藍色的、紅色的、黑色的,款式大同小異,價格標籤貼在書包內側。
他走近一個攤位,伸手翻了一個書包的吊牌。面料偏薄,內襯的縫線不夠密,拉鍊頭是塑膠的,上面沒有品牌標識。
他放回去了。走到另一個攤位,書包的價格更低,正面印著一個變形了的卡通圖案,顏色偏暗。他看了一眼,沒有伸手。
陳順林在旁邊說:“這些書包的價格比我們低多了。”陸長風沒有接話。他繼續往前走,走到一個攤位前面停了下來。
那個攤位的書包面料厚一些,縫線整齊,拉鍊頭是金屬的,表面磨砂處理。他翻過來看內襯,線腳均勻。價格比旁邊貴了一截,但比長風書包便宜。
他問攤主:“這款書包,你們自己做的?”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,正在整理貨架,把一隻掛歪了的樣品放正,才轉過身來:“自己廠裡做的,在義烏周邊。”
陸長風放下書包:“量大能便宜多少?”攤主說:“看量。一千個以上,能再降一點。”
陸長風沒有再問,把書包放回原處。他走了幾步,在過道中間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攤位——攤主已經把書包掛回去了,位置和之前一樣正。
他轉回來說:“義烏的便宜,主要是批發價。但質量比不上我們的。”
陳順林站在旁邊:“如果長風書包能出口也不錯。”陸長風沒有接話,繼續往前走。
逛了一個多小時,陸長風在一處過道拐角站了一會兒,看一個穿灰色夾克的外商在和攤主比劃價格。那人手裡拿著一款書包,翻過來看了底部,又拉開拉鍊看內襯,然後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。
陸長風看了一會兒,收回目光,對王玉芬說:“義烏這裡,要考慮的是出口的路子。你在江浙做了幾年書包生意,你覺得長風書包從這裡走,有沒有可能?”
王玉芬說:“義烏是批發市場。只要有一個檔口,讓採購商看到東西和價格,就能試試談出口。不過款式要調整,審美要跟上,符合外商的標準才行。”
陸長風順著過道繼續往前走,在一個轉角處停了下來。那裡掛著一排書包,價格80元,款式和長風書包接近,面料厚實,縫線整齊,拉鍊用的是金屬的。
他拿起一個翻過來看了一眼吊牌,背面印著“DE IN CHINA”和一行英文地址。他問攤主:“這批貨,賣給誰的?”攤主說:“中東的。那邊認這個價,量也大。”
陸長風把書包放回去,走出那個攤位。站在過道中間,他又看了一圈,然後對王玉芬說:“你後續在義烏租一個檔口,不用太大,能放樣品就行。招兩個會外語的業務員。掛長風自己的牌子書包,揹包和拉桿箱,款式按我們自己現有的,價格定在65到100元,走外貿批發試試。”
王玉芬說:“那如果外商自己的款式、品牌,價格合適的書包、揹包,我們接不接?”
“書包、揹包,只做我們自己的款式和品牌。如果只是加工別人的訂單,沒必要,不用接。”
王玉芬點了點頭:“我這兩天去商貿城管理處問問租金和檔口。”
陸長風沒有接話,繼續往前走,穿過箱包區進了文具區。文具區的攤位比箱包區小一些,貨架上擺著筆袋、文具盒、橡皮擦,都按顏色排列。他走了一圈,沒有停下來,看完就出來了。
下午兩點找了個飯店吃飯。吃完上車,陸長風靠回座椅,過了一會兒開口說:“玉芬,平湖箱包城那邊你留意一下。”
王玉芬說:“箱包城明年開工,聽說有不少品牌會入駐。如果能提前佔個位置,以後能展示我們的品牌也不錯。”
陸長風說:“那就佔個好位置。儘量開在大品牌旁邊,貴點也行。等周邊配套起來了,租金就不是現在的數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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