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下旬，邵東的早晨比深圳冷得多。
陸長風第二次到邵東，這一次是帶著方案來的。陸長華、陳順林、驗廠專員張偉提前三天就到了，把初步選定的十一家廠又跑了一遍——廠房、裝置、人員、管理，逐項確認。
不符合標準的剔除，願意整改的納入。
簽約儀式定在招商辦二樓的大會議室。會議室裡擺了一張長條桌，鋪著深紅色的絨布，桌面上放著合同文字、礦泉水瓶、幾支筆。
牆上掛著一塊嶄新的牌子，紅底金字——“邵東箱包產業·長風書包示範生產基地”。
陸長風到的時候，劉主任和趙副主任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劉主任穿著一件深藍色外套，比上次正式一些。
“陸總，縣裡很重視這次合作。分管工業李縣長本來上午有會，特意調整了時間趕過來的。”
陸長風點了點頭，走進會議室。長條桌一邊坐著趙副主任和劉主任，另一邊坐著陸長風、陸長華、陳順林。
會議室後面坐了幾個人，是選定的十一家廠的負責人。有人穿著西裝，有人穿著夾克，有人雙手交疊放在桌上。沒有人說話。
簽約儀式很簡單。劉主任簡短開場，趙副主任說了幾句歡迎的話，然後請陸長風發言。
陸長風站起來，沒有拿稿子，說了不到三分鐘：“長風書包需要一個穩定的產能基地。邵東需要品牌和訂單。雙方各取所需，合作才能長久。”他說完就坐下了。
合同一式三份，分別放在趙副主任、劉主任和陸長風面前。趙副主任先簽，然後是劉主任。
陸長風接過筆，在最後一頁簽了名字，把合同推回桌面中間，沒有再多看那個名字一眼。三個人站起來，握了手。會議室後面響起一陣掌聲。
劉主任說：“陸總，李縣長馬上到，想跟你們見一面。”
等了大約十分鐘，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走進會議室。穿一件藏青色外套，步伐不快，走到長條桌前站定，朝陸長風伸出手：“陸總，辛苦了。我姓李，分管工業。”
陸長風握了一下手：“李縣長。”
李副縣長在長條桌一頭坐下來，沒有接工作人員遞過來的茶。“長風書包這件事，縣裡很重視。邵東做了這麼多年箱包，產能是有的，缺的是牌子。你們能來，對產業升級幫助很大。”
“我這邊有個想法，先跟你碰一下。”
陸長風沒有說話，等著。
陸長華在對面看了陸長風一眼，又低下頭。
李副縣長說：“你們那十一家廠，分佈太散，品質不統一。我的意思是，你們選一塊地，自己建廠。縣裡給地，配套政策支援。地不大，五十畝左右就夠用。建一個自己的生產基地，品質自己控制，交期自己管理。
不用到處找廠，也不用擔心別人做不好。長遠看，比整合別人的廠穩定。”
陸長風聽完，沒有馬上接話。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，沒有人開口。
“李縣長，”陸長風說，“我們在深圳有佔地一萬平的工廠，一千二百人。浙江那邊也有合作工廠。邵東是我們華中地區的生產基地，目前的產能夠用了。以後如果擴產，肯定來找你。”
李副縣長說：“你們深圳那邊用工成本高，邵東這邊地便宜、人工便宜，長遠看是划算的。”
陸長風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李縣長，我這邊的採購量暫時不需要自己建廠。等訂單量穩定了再說。如果以後需要擴產，我再來找你。”
李副縣長想了一下：“也行。合作先按這個模式推進。不過地我給你留著，你想好了隨時開口。”
他站起來，伸出手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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