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風坐在辦公桌前，窗外的天光已經暗下來了。辦公室沒有開燈，只有走廊透進來的光在門縫裡亮著。他又坐了一會兒，然後伸手把桌面上那本翻開的報告合上，收進檔案櫃裡。
他知道林夢雲是對的。如果她都不確定的方向，她不會拿出來。而她拿出來的方向，她一定已經想清楚了才會讓他看。
他從認識她開始就知道，林夢雲不是一個靠直覺判斷的人——她靠的是時間積累的觀察和反覆確認，一旦她開口，基本可以肯定這件事她已經想了很久了。
窗外的深圳燈火正在一盞一盞亮起來，從近處的寫字樓到遠處的居民區，光一點一點連成片。
賀靜盈在自己的辦公室接到林夢雲的電話通知，可以啟動組建團隊。她拿出手機翻了一遍通訊錄。
她想起一個人，前兩個月在東莞出差的時候，飯局上認識的一個年輕人，叫陳遠，二十多歲，之前在東莞一家箱包廠做跨境電商運營，做了兩年多，幫老闆把一個店做到月銷售十萬美金以上。
後來老闆沒有按承諾漲工資，他辭了職。
賀靜盈當時跟他聊過幾句，覺得這個人“話不多，但說的東西都在點子上”。她存了他的電話，當時是想著讓他來幫自己做國內淘寶業務。
她撥了過去。電話響了幾聲，那邊接了。
“陳遠嗎？我是賀靜盈，賀姐。還記得我嗎？”
“記得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像是一邊聽一邊在看別的東西，“有事嗎？”
“你還做跨境電商嗎？”
“沒做了。”那邊停了一下，“上次辭了之後，在一家外貿公司做業務跟單。”
賀靜盈說：“那你要不要來我這看看？我在深圳，我們準備成立跨境電商業務部門，準備請你做部門經理，負責這個部門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。“我考慮一下。”
賀靜盈說：“你考慮兩天，給我回個話。”
“好。”
過了兩天，陳遠來了深圳。賀靜盈在辦公室見了他，聊了一個多小時。她發現陳遠說話的方式和之前飯局上那次差不多，還是話不多，回答問題時會先停頓一下，像是在心裡把答案捋一遍才說出來。
他說了在東莞做跨境電商的經驗，從平臺選擇、選品邏輯、物流渠道到客服體系，自己跑過一遍全流程，每一條鏈路都清楚。
最後一個問題是關於他的離開原因：“當時老闆答應我的提成比例一直沒兌現，兩年換了三臺電腦，每臺都是我自己買的。出來的時候，電腦裡存了兩年的客戶資料，我沒有帶走。”
賀靜盈沒問為什麼。
她只是說：“那就重新開始。長風書包的實力，你是同行應該瞭解。公司去年把箱包業務拆分出來，成立長風箱包電商公司，現在成立一個新的跨境電商部門，你來負責。”
陳遠坐在對面，沒有馬上答應。停了一會兒，他問了一個問題：“老闆對跨境這個方向的理解是什麼樣的？”
賀靜盈說：“林總看這個方向看了大半年了。她跟我說了一句話，如果我們不試，別人也會試。政策、物流、通關都已經成熟了，現在就是視窗期，過了這個時間點，同行就來了。”
“這個專案預算資金800萬，啟動資金500萬。不是你們之前那樣小打小鬧的公司。我們會和你籤正式合同，薪酬，提成都會寫清楚。底新是你之前公司的三倍，如果有用的順手的人手也可以叫來幫你。”
陳遠聽完，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好，我加入。”
他站起來，和賀靜盈握了下手：“賀總，箱包出去要做的事情不多——平臺、產品、物流、客服，每一樣我都可以做。”說完之後他停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還缺一個人。”
“什麼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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