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夢雲點了點頭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同一天下午，陸長風在公司辦公室，有幾個人在茶水間說話，隔著玻璃門能聽到幾個詞。“黃金跌了”“周大福排長隊”“我老婆也去買了”。他沒有走過去。
晚上回到家，電視裡還在播黃金的訊息。陸母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手裡拿著手機，正在看什麼。看到陸長風進來，她把手機放下：“你看到新聞沒有？黃金跌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不買一點？”陸母說，“人家都在買。你岳母買了兩百克，我也買了一百克。”
“媽，我不買。”
“為什麼？人家都說黃金保值。”
“黃金不保值。”陸長風在沙發上坐下來，“黃金是消費品，不是投資品。你買的時候三百，賣的時候可能兩百八。中間的差價就是你的損失。而且你放在家裡，它不會漲，不會生利息，還要擔心被偷，主要是現在時機不對。”
陸母沒有說話。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，放下：“那你們公司的錢也不買？”
“公司的錢更不買。”
陸母沒有再問。她站起來，走進廚房，水龍頭開啟，響了一會，接著就聽到燒水壺的聲音響起。
四月底，金價反彈了。從261元/克漲到了290元左右-。新聞裡開始有人說“中國大媽戰勝了華爾街”。
陸長風在辦公室看到那條新聞的時候，沒有換臺，沒有關電視，只是看著螢幕上的畫面。金店門口排隊的人比之前更多了，有人拿著剛買的金條對著鏡頭笑，說“賺了”。
林夢雲坐在他對面，也在看那條新聞。
“金價真的漲回來了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那些人買的時候261，現在290，一克賺了將近三十塊。”
陸長風沒有說話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現在漲了，不代表以後不跌。買的261，現在290，你覺得賺了。但你賣不掉。金店回收的價格比市場價低，你拿著金條去賣，能拿到280就算不錯了。”
“而且這裡面最大的風險是可能會買到假黃金。”
林夢雲沒有接話。她坐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陽光照在對面樓的牆面上，金光閃閃。
有一天，陸長風在辦公室裡看一份檔案。手機響了，林夢雲打來的。
“我那個朋友，買了二十萬的金條，現在漲了一點，她問我能不能賣。”
“讓她去金店問問回收價。”
“她問了。回收價比市場價低十幾塊一克。她算了一下，加上手續費，基本沒賺。”
陸長風沒有說話。
“她說她後悔了。”林夢雲說，“早知道就不買了。”
“現在後悔還來得及。等跌了再後悔就晚了。”
掛了電話之後，陸長風坐在辦公桌前。窗外的陽光從側面照進來，落在辦公桌的邊角上。他想起新聞裡說的那句“中國大媽戰勝了華爾街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