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文慶提前一週打了電話給陸長風，說想過來坐坐。陸長風說行，電話裡沒有多問。姜文慶也沒在電話裡說什麼事，只是說帶了些老家的特產過來。
到的那天，是元月份中旬的一個週六，下午四點多。
陸長風下樓接他的時候，姜文慶正從後備箱裡往外搬東西。一箱衡陽臘肉，三罐泡辣椒，兩袋曬乾的白辣椒，還有剁辣椒、酸蘿蔔、酸豆角，用了真空包裝，碼了兩排。
“你搬了一車？”陸長風說。
“不多，都是自己家做的。”姜文慶把後備箱關上，“我猜叔叔阿姨愛吃。”
陸父陸母已經在家等著了。陸母看到那一袋袋辣椒和酸豆角，站在廚房門口說了一句：“這些年在廣東，買的辣椒泡出來總不是那個味。”
陸父沒說什麼，但他把那袋白辣椒和臘肉拎起來看了看，捏了一下，又聞了聞，才轉身回了客廳。
當晚陸長風在家裡招待姜文慶，又叫了朱文靜、賀靜盈、小田和李芳來家裡一起聚聚。大家在客廳看電視和玩手機。廚房請了位酒店大師傅上門做海鮮大餐，擺了滿滿一桌。
姜文慶帶過來的辣椒沒上桌，但陸母把剁辣椒拆了一瓶，裝了一小碟放在餐桌上。
那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，桌上的話題散得很開，聊各家孩子上學、聊深圳房價、聊去年誰家又換了車，沒人提起公司的事。
飯後，陸長風和姜文慶下樓散步。
樓下有一條沿河的步道，晚上人不多，兩人沿著河邊走了一段，風從水面吹過來，帶著溼潤的氣味。
姜文慶先開了口：“長風哥，我三十多家店，招牌都換成‘文慶書包文具店’了。”
“我聽李芳說過了，文慶文具挺好的。”
姜文慶點了點頭：“店內長風書包的LOGO和那些元素都撤乾淨了。現在每家店還是在銷售長風的書包和文具用品，也上了些帶文慶品牌的書包和文具在試水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但我不是來問這個的。”
他看著水面，風把路燈的光吹得有點碎。“我現在生意其實還行，線上也開了天貓店，線下門店多數在縣級市的中心位置，租金壓力和人工成本相對較低。加上你之前給我的批發渠道，2014年有八百多萬的利潤。”
“那你擔心什麼？”
姜文慶笑了一下：“哥，我就是想當面問你的意見。你撤加盟商和收窄線下門店，是不是不看好這個生意了？”
陸長風想了一會兒才開口，聲音不大：“線上銷售已經佔國內書包銷售量的七成了，以後只會更多。線下的店我會繼續收窄，只留那些位置最好的旗艦店。主要是夢雲管得太多，有點累。我們想輕鬆一點。”
“但你不一樣，你在湖南各縣級市和地級市，那裡的人口和消費習慣跟大城市不一樣，線下還能做幾年。而且你選址比大多數人靠譜。但虧損了的店也要關，換更好的位置繼續開，總門店數不變就行。”
姜文慶認真聽著，沒有說話。
“以後你的門店，長風的書包、文具、箱包你都可以進，直接從陸長華的採購中心走單，按批發價算。你現在的店更自由了，長風書包能賣，別的好牌子也能賣，關鍵是靈活。”
姜文慶點了點頭：“那行，有你這話，我心裡就有底了。”
兩人安靜了一會兒。姜文慶又說了一句：“哥，謝謝你，我現在一年賺幾百萬，雖然比以前在公司拿的分紅還少。但踏實。”
陸長風說：“踏實就好。”他沒有接那個關於分紅的話題，因為他知道姜文慶不是在抱怨，只是在陳述。以前的那些分紅的錢是別人決定怎麼分的。現在是靠他一家店一家店自己掙出來的。
姜文慶又開口了：“長風哥，問你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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