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風春節檔帶家人，去電影院看了《爸爸去哪兒2大電影》《熊出沒之雪嶺熊風》，都是家裡兩個小孩喜歡、致遠傳媒有產品植入的片子。
《爸爸去哪兒2大電影》是一家人自己去看的，《熊出沒之雪嶺熊風》是陸長風陪著青雲致遠兩個小子去看的。陸母本來不想去，說“動畫片有什麼好看的”，但致遠說“奶奶一起去嘛”，她就跟著去了。
片頭動畫出來的時候，致遠指著銀幕喊了一聲“熊大”，旁邊的陸母沒有說什麼，手裡攥著爆米花桶的底部，看著銀幕，沒有轉頭。
那部片子放完，致遠說“比去年的好看”，青雲說“還行，沒去年好笑”。
節後沒幾天，陸長風還在陪兩個孩子跑景點、看電影。林夢雲已經上班了。開學季要開始了。
正月初八，深圳的年味還沒散。街上的紅燈籠還掛著，風一吹晃兩下，又落回原處。陸長風坐著趙軍開的車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，路燈剛亮。
謝公子的新春招待宴設在華僑城一家粵菜館。停車坪停滿了豪車。陸長風到的時候，趙建國正站在門口和人說話，看見他車停穩，跟那人說了句什麼，轉身走過來了。
“陸總，新年好，好久不見。”趙建國伸出手，握了一下，鬆開，手垂回身側，“長風書包現在是國內知名品牌了，營收也是大企業了。”
“新年快樂。”陸長風說，“要說賺錢，怎麼比得過謝公子。星空地產現在已是上市公司，市值過千億了。”
趙建國笑了一下：“地產是不錯。特別是春節期間，深圳房價又漲了，銷量也上去了。今年應該是個好年頭。”他側了側身，“謝公子在裡面，你先去打聲招呼，一會兒再聊。”
陸長風點了點頭，穿過前廳走進大廳。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，圓桌擺開，圍坐著十幾桌，有人端著酒杯站著說話，有人正往座位上走，腳步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。
謝公子在大廳靠裡的一張桌旁，被五六個人圍著，陸長風沒有急著上前，在靠窗的位置站了一會兒。
謝公子大約過了兩三分鐘才看到他，抬起手打了個招呼。他聽身邊那個人說完最後幾句話，然後微微側過身走了出來，步子不快。
“阿風，招呼不周，今天人太多了。你隨意坐。”他說完這句話就停了，“你先坐，一會有空聊幾句。”
陸長風點了點頭，笑著說：“恭喜發財，你先忙，一會再聊”。
他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溫的。旁邊桌上幾個人正在聊地價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晚宴正式開始的時候，謝公子站在前面說了幾句話，不長，大意是感謝大家來，祝各位新年生意興隆。底下有人舉杯響應了一下。
菜陸續上桌，龍蝦、鮑魚、燉湯。陸長風坐在桌邊慢慢吃，有人過來敬酒，他隨大流端杯抿一口，放下。
飯桌上的話題散得很開，有人聊今年深圳房價還會漲多少，有人聊哪塊地又被誰拿下了，有人聊股市，說上證指數已經突破3200點了，今年應該能到4000點。
說這話的人語氣篤定。旁邊有人點了點頭，有人說“應該沒問題”。陸長風沒有接話，夾了一筷子青菜，慢慢嚼完。
八點多，宴席散了，但人沒有走。大廳裡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，有人端著酒杯還在聊，有人已經走到門口抽菸。陸長風坐在原位沒有動，端著一杯茶，看著那些人在各種社交圈之間移動。
九點左右，謝公子從人群裡走出來，走到陸長風面前：“走，去旁邊坐坐。”陸長風把茶杯放下，站起來，跟他走到走廊盡頭一間空包間。
包間不大，一張圓桌，幾把椅子，桌上沒有擺餐具。謝公子沒有坐下，倚靠在窗邊。窗外是深圳的夜景，路燈連成一條發光的線，街道上的車流在移動。
謝公子回頭看了陸長風一眼：“今天的局，你也看到了。這裡幾十個老闆，有一半以上都揹著百億以上的貸款。”
陸長風沒有說話，靠在椅背上等他往下說。“現在深圳均價要奔四萬了，”謝公子說，“全國一線城市都在漲。地產公司都在借錢，國內的、國外的、發債的、銀行貸款的，能借的全借。房子還沒蓋好就賣出去了，錢先到手，再蓋下一棟。這不是正常生意，是賭。”
陸長風問：“賭什麼？”
“賭房價一直漲。”謝公子說，“只要一直漲，就沒事。但只要停下來，哪怕是停半年——”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，“家裡的老人看了內參，說有人在寫文章提醒，房價如果下跌，銷售速度跟不上，貸款還不上，會有大問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