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風沒有問內參的事。謝公子既然說了，就是能說的。
“那你準備怎麼辦？”
謝公子靠在窗臺上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：“我在想，是不是要放慢一點。”
陸長風說：“慢是好事，但現在大家都在趕時間。”
“你呢？”謝公子看著他，“你對樓市怎麼看？”
“我不懂樓市。”陸長風說。
“那股市你怎麼看？現在都在說牛市來了？”
“我也不懂股市，只有茅臺的股票。”
謝公子笑了一下：“還是茅臺，上次記得你們兩夫妻持股進入前十大股東，都被曝光了。”
“現在確實是牛市，”陸長風說，“但我沒有加倉。我覺得夠了。”
“你有現金也不買嗎？”
“持股數夠了，就不想再動。上次是沒考慮前十大股東的問題。”陸長風說，“牛市不會一直走。但股票可以放著，每年有現金分紅。”
謝公子沉默了一會兒，收回目光：“我也是這樣想的。打算明年起，提高銷售速度，降低貸款數。錢少賺一點，人要安全。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這些話我沒法和別人說。趙建國他們聽了，會覺得我膽子小了。但家裡老人警告我了，不準再貸款那麼多。”
“你本來就是很穩健的人。”陸長風說。
謝公子沒有接話，抽完手中的煙：“行了，回去吧。外面還有人等著。”
兩人走出包間，穿過走廊回到大廳。趙建國正站在門口跟人說話，看見謝公子出來，他側了一下身。謝公子擺了擺手，趙建國點了點頭，轉頭繼續和旁邊的人說話。
陸長風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謝公子沒有送出來，但在他身後說了一句：“阿風，下次再約，今天人有點多。”
陸長風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好。”然後轉身走出了大廳。
他站在門口，低頭點了一根菸，抽了兩口，看到趙建國正送完最後一撥客人，往大門方向走。趙建國在他旁邊停了下來，陸長風遞了一根菸過去，他沒有接，只說了一句：“剛才抽過了，嗓子不舒服。”
陸長風把煙收回去，自己抽了兩口才開口：“星空地產那邊，今年有什麼大動作？”
“要穩一穩。”趙建國說，“謝公子的意思，今年少拿地，多賣樓。”他想了想，然後補了一句，“我們跟了謝公子這麼多年，他第一次說這種話。”
陸長風沒有接話。夜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吹在他臉上，帶著一點涼意。他把抽完的菸頭掐滅在垃圾桶上方的沙盤裡，說了一句：“降低風險總是好的。”
趙建國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麼。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“陸總，走了。新年發財。”然後轉身往停車場走。
夜風還在吹，陸長風拉開車門，彎腰坐進後座。
他很清楚，謝公子既然說出口，說明他已經準備好了。
車開出停車場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家粵菜館，門口的燈還亮著，裡面還有人在往外走，有人正從裡面出來，彼此點頭致意，分別匯入不同方向的夜色裡。
他沒有再回頭，車匯入了主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