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五月底，六月初，深圳的暑氣開始蒸人，但滿城的熱浪，都沒有股市燙手。
陸長風的辦公室裡開了空調，大半窗戶拉著窗簾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還是能感覺到那層熱量隔著玻璃透進來。
陸長風正在沙發上看經財新聞，小田敲門進來，手裡拿著手機，螢幕亮著。
“老闆，大盤上五千點了。”小田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，帶著一種掩不住的東西，像是興奮但又不完全是。
陸長風抬起頭：“你買了什麼？”
“買了。證券股，漲了三倍。”
“那你來找我，是要請客嗎？”
小田愣了一下：“不是，我就是想問問……要不要開融資融券？客戶經理說現在行情這麼好，加槓桿能賺更多。”
陸長風把電視音量降低，把臉上的笑意收斂。靠在沙發背上嚴肅的說：“不要帶槓桿。另外建議你現在賣出一部份，最少自己的本金先轉出來，只留利潤在賬戶裡交易。”
小田站在沙發旁，楞了一下。她手裡的手機屏還亮著，沒有鎖屏。她清楚老闆的性格，不是熱情的人，這十幾年很少冷臉和她說話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站在那裡，像是還有話想說，但最終沒有說出口。她過了兩秒，才開口：“那……我現在就賣出？”
陸長風看著她：“你捨不得？”
“是有點。但先本金先拿出來是個好建議。少賺比虧錢強。”
“你算算賬，沃爾瑪那種級別的生意，利潤率才五個點。咱公司什麼情況你也清楚。幾個月時間，市場就漲出這麼多‘價值’了？你比我懂財務，是不是要冷靜下？”
小田沒有再說話。轉身走了。陸長風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。把電視音量調回。繼續看。
辦公室其他地方，股市的熱度早已滲透進來。行政部有人在午休時盯著手機看K線，走廊裡有人討論“全通教育又漲停了”，有人嘆氣說“我上週賣早了”。陸長風有一次路過，聽到幾個人在說話。
“你買了什麼？”
“買了點券商，漲得還行。”
“我買的那個重組股，停牌了，不知道復牌是什麼情況。”
就連到邵東那邊開會，他聽到車間裡有工人在討論股票。下班時，樓梯間幾個年輕人，邊走邊說。
其中一個手裡攥著手機說“昨天我又賺了五千”，旁邊的人說“那你還不趕緊跑”。陸長風和王敏走在前面，聽到那半句話，他沒有放慢腳步，也沒有回頭看說話的人是誰。
他只聽到了半句，然後被腳步聲蓋住，但他知道那句話意味著什麼——連車間裡的工人都開始關心股市，討論股票賺錢了。說明這場漲勢已經滲透到了每一個地方。
而上次這種行情是還在2007-2008年。
一天下午，和證券公司合作幾年的客戶經理，又打電話來了，這是兩個月裡第三次。
他的聲音興奮難掩：“陸總，現在大盤這麼好，理財和國債逆回購的收益確實不划算。您閒置的資金，我建議考慮轉一部分做股票配置。”
陸長風說：“謝謝提醒，不用了。”
掛了電話之後，他開啟手機上的交易賬戶看了一眼。茅臺的股價在290元左右，他的持倉市值接近37億。
昨天港股那邊，騰訊在拆股之後也在往上走，市值大約16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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