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風往致遠的方向看了一眼，他正站在隊伍裡，和同學一起等簽到，沒有什麼異常的表情：“到時候再看，他如果不敢騎我就陪他一起。”
隊伍裡又來了幾個學生，有人揹著雙肩包，有人拎著水壺，有人在叫同學的名字。男老師把保溫杯放下來，開始組織排隊。
“好，各班按佇列站好，簽到的同學先上樓換裝備。”
致遠跟著隊伍往前走，經過林夢雲身邊的時候，她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，說：“放鬆一點，這是和同學們一起出來玩的。”
致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帶，確認繫好了，抬頭說：“沒緊張。”然後跟著隊伍走進了大門。
林夢雲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，停了一下，沒有說話。旁邊一個認識的家長走過來，和她打了聲招呼：“林總，你也來了？你們家兩個都報了？”
林夢雲說：“都報了，一個主動的，一個是被哥哥拉來的。”
那人笑了一聲：“我們家那個也是，硬著頭皮來的。”
兩個家長站在門口聊了幾句。
陸長風站在旁邊，看著隊伍陸續進樓。陽光從門廊上方照下來，落在地面上，把門口那片地磚曬成暖白色。
致遠已經進去了，青雲也進去了，他把手機放進口袋，跟著隊伍走了進去。
馬術中心在三樓，是一個室內場，地面鋪著纖維砂，踩上去軟軟的，不會揚起灰塵。場地不算大，但足夠跑幾圈。
周圍有幾間馬房，裡面傳來馬匹走動的聲響，蹄子踩在墊料上，發出沉悶的腳步聲，一下一下的，不緊不慢。教練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三十歲左右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馬術服，手裡拿著兩頂頭盔和兩件防護背心，站在門口，沒有催促他們。
他看到孩子走近，沒有急著說話，只是把頭盔遞過去，等他們自己接住。
“先換裝備，然後我帶你們去看馬。”
致遠接過頭盔，沒有立刻戴上，拿在手裡翻過來看了一圈，才扣在頭上，調整了一下搭扣的位置，搭扣卡進去的時候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教練在旁邊看了一眼，稍做檢查，帶著他們往前走。致遠跟著教練往馬房走，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，但沒有停下來。
馬房裡光線暗一些，空氣裡有乾草的氣味。幾匹馬站在隔間裡，有的在低頭吃草，有的轉過頭來看著來人。教練走到一匹深褐色的馬旁邊，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：“這是‘餅乾’，溫順，適合小朋友。”
致遠站在隔間外面沒有進去，往裡看了看，停了一下，然後側過身，把一隻手伸進隔間，在馬的脖子上摸了一下，很快又收回來。
動作很快，像是怕被什麼東西打斷。他沒有說話，後退了半步，視線從馬身上移開，落在地面上，然後又移回來，又看了一眼那匹馬，確認它還在原來的位置，沒有因為它剛才伸手去摸它而移動過。
教練沒有等他說話，轉身去牽另一匹馬。
青雲已經站到了另一匹馬旁邊，正在聽教練講要怎麼上馬、怎麼握韁繩。他沒有看致遠，但等到教練停下說話的間隙，側過頭來輕聲說了一句：“摸完了沒有？到我這邊來，這匹比你剛摸的那匹還高一點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陸長風和林夢雲站在場地邊上的圍欄外面，看著兩個孩子換好裝備走進場地。
致遠穿了防護背心，頭盔戴得有點歪，自己調整了一下才扶正。教練牽著馬走在前面，青雲跟在旁邊，教練說一句他跟著做一步，把腳放進馬鐙、扶住馬鞍、準備上馬，動作不快，每一步都先確認自己踩穩了，再繼續下一步。
致遠站在另一匹馬旁邊，第一次離一匹活物這麼近，教練走到他身邊，蹲下來，把他的手放在馬鞍上：“扶著這裡，踩穩，不要看地上。”
致遠沒有說話，只是把腳踩進馬鐙，試了試力道。教練說可以了，他用力踩了一下，上去了。動作不算流暢，但沒有卡住。
他在馬背上坐穩之後，第一反應是低頭看了一眼地面，然後又把頭抬起來，往前看——不是看終點，只是確認正前方沒有東西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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