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房廚房裡,煤炭燒得通紅,爐膛中傳出細碎的噼啪聲,砂鍋已經架在灶邊溫著。
何雨柱站在爐前,準備給懷孕的於莉燉一鍋鯽魚豆腐湯。
鍋底鋪開小半勺油,兩條收拾乾淨的野生鯽魚滑進鍋裡,熱油裹住魚身,白煙貼著鍋沿往上升。
待魚皮煎出焦黃,何雨柱翻過魚身,又煎了一會兒,拎起水壺沿著鍋邊衝入滾水。
湯汁翻滾,顏色很快轉成奶白。
切好的水豆腐下鍋,木鍋蓋一扣,魚湯的鮮味順著蓋縫鑽了出來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,何雨柱回頭看了一眼,見許大茂搓著手掀開棉簾,便從圍裙口袋摸出一根大前門扔過去。
許大茂抬手接住,瞥了眼桌邊的於莉,沒點火,只把煙夾在耳後,拉過馬紮湊到爐邊烤手。
“柱哥,您這手藝可夠饞人的,光聞這味兒,我都能多塞兩個窩頭。”
何雨柱拿抹布擦淨手,坐到他旁邊,端起粗瓷茶缸喝了一口。
“行了,別惦記我這鍋魚,大冷天專門跑一趟,閻埠貴跟你露底了?”
“露了,跟您料想的一個樣。”
許大茂拍了拍膝蓋,身子往爐邊靠了靠。
“我剛到院門口,他提著尿盆攔住我,先誇我見識廣,又說我認識的領導多,繞來繞去就一件事,想打聽廠裡有沒有人病退,有沒有工作名額往外轉。”
說到這裡,他撇了撇嘴。
“劉光天剛穿上工裝,閻老摳就坐不住了,這麼多年捨不得給兒子鋪路,現在瞧見別人端上鐵飯碗,可算急紅眼了。”
何雨柱沒有接話,抬手將爐門合小一些。
神識早已籠住前院閻家,閻埠貴逼著閻解成寫欠條,約定兩分利,還要扣下頭兩年大半工資的事,他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他急的可不只是閻解成的工作。”
茶缸落回桌面,何雨柱用抹布墊著鍋蓋,掀開一條縫看了看湯色。
“工位落到閻解成手裡,每個月都有固定工資,他在家坐著抽成,兩三年就能把本錢撈回來,往後閻解成結婚,工資和定量也都能算進閻家的賬裡。”
許大茂咂了咂嘴,聽明白後直搖頭。
“合著他給兒子買工作,還得連本帶利往回收,親兒子到了他手裡,也得先撥兩遍算盤。”
“要真心給兒子謀出路,他早該掏錢了。”
何雨柱重新蓋好鍋蓋,抬腳將一塊煤送進爐膛。
“偏要等老劉家掙足了面子,他才肯動棺材本。如今盯著工位的人那麼多,哪個不是真金白銀往上頂?他手裡攥著錢四處打聽,又捨不得下血本,又想挑頂體面的活兒,兩頭算計來算計去,最後多半落個兩頭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