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前腳剛走,裡屋門簾便被挑開,於莉穿著寬大的舊棉襖,扶著腰從屋裡走了出來。
肚子已經顯懷,她走路比從前慢了不少,跨過門檻時還特意低頭看了一眼腳下。
廚房裡全是鯽魚豆腐湯的鮮味,砂鍋蓋被湯汁頂得輕響,白汽順著蓋縫往外冒。
何雨柱放下茶缸,快步迎過去扶住她,又把桌邊的椅子往爐子旁挪了半尺。
“怎麼出來了,喊我一聲不就成了,地上有水,當心腳底打滑。”
“我又沒到走不動路的時候,在屋裡聞了半天魚湯,再躺下去也睡不著了。”
於莉扶著桌沿坐穩,抬手摸了摸肚子,目光已經落在了灶邊的砂鍋上。
何雨柱拿抹布墊住鍋蓋,揭開一道口子,奶白色的魚湯翻著水花,嫩豆腐在湯裡打轉。
他盛出一碗魚湯,又挑了塊魚腹肉放進去,端到桌上時沒急著遞勺,先拿筷子把細刺挑了出來。
“先晾一會兒,魚腹肉嫩,刺也碎,你別急著往嘴裡送。”
“家裡有你這個大廚,我吃條魚都快趕上老太太了,坐著等人伺候。”
於莉嘴上打趣,手卻護著碗沿,等熱氣散了些才舀起半勺湯,貼著碗邊喝了一口。
熱湯入腹,她肩頭鬆開,筷子夾起豆腐咬了一角,魚湯已經把豆腐煨透,入口便散開了。
“鮮,這一鍋要是端去飯館,門口排隊的人能站到衚衕外頭。”
“少捧我,趁熱多喝半碗,剩下的明早再熱,味道就差了。”
何雨柱把剔淨魚刺的肉夾進她碗中,自己拿過二合面餅子,掰開後蘸了些魚湯。
於莉吃了幾口,想起方才聽到的話,拿湯匙輕輕撥著碗裡的豆腐。
“剛才大茂說的事,我隔著門簾聽見了,閻埠貴真打算掏錢給閻解成買工作?”
“八九不離十,劉光天穿著新工裝進了廠,閻家天天看著,哪還能坐得住。”
何雨柱咬了一口餅子,又給她添了些湯,鍋底的魚肉已經燉酥,筷子碰一下便散。
“這院裡的風向算是變了,以前易中海總想著讓旁人給他養老,劉海中只認大兒子,閻埠貴恨不得把一分錢掰開花。”
於莉朝窗外看了一眼,前院隱約傳來關門聲,風捲著雪粒敲在玻璃上。
“現在易中海守著兩個孩子過日子,劉海中肯給光天買工位,連閻埠貴都願意動棺材本,換在以前誰敢信。”
“人勸十回不如摔一個跟頭,老劉家要沒出劉光齊那檔子事,他還看不見光天和光福。”
何雨柱把最後幾根細刺撥到碟子裡,又把魚肉往於莉那邊推了推。
“閻埠貴也一樣,他捨得掏錢,未必是突然想明白了,多半還惦記著從閻解成工資裡往回扣。”
於莉抬眼瞧他,湯匙懸在碗邊。
“只要能買到工位,閻解成好歹算有個鐵飯碗,總比天天去貨場扛大包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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