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這茬,屋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。
早先閻解成相了幾次親,全因老閻家算計得太狠,把交道打得稀爛,再加上前陣子閻家死乞白賴算計何家,鬧得鄰里皆知、滿城風雨,南鑼鼓巷這一帶誰不知道閻埠貴算盤珠子能崩死人?附近衚衕的媒婆早對閻家避之不及,正經人家的姑娘一聽是九十五號四合院的閻家,連門都不肯上。
“誰讓您找附近的了!”
閻解成一巴掌拍在桌面,震得破瓷茶碗噹啷作響。
“咱們衚衕那些爛嘴的婆子指望不上,您就託遠處的親戚,去東城、崇文,哪怕跑去豐臺、石景山找!務必找個離咱這一片遠遠的媒婆!”
“遠處的媒婆不知道咱家那些破爛閒話,只認硬槓槓!如今我是第一紡織廠的正式機修工,有工作證,有定量糧本,月底領現錢。離了這片嚼舌根的街坊,憑我這條件,什麼樣的黃花大閨女挑不著?”
閻埠貴在桌邊坐下,摘下眼鏡擦了擦,點頭贊同道:
“解成這話在理,咱家在這一片被何家那小子和街坊擠兌得名聲不好聽,附近的媒婆嘴碎,成不了好事,找遠處的媒婆,不知根知底,光看紡織廠鐵飯碗的招牌就足夠招人搶了。”
嘴裡雖贊同,閻埠貴眼底裡的算盤珠子卻早已噼啪亂響。
劉海中花了七百五十塊鉅款,才把劉光天塞進鍛工車間。
自己跑斷了腿,花七百塊整就拿下了保全機修指標,裡外裡硬生生省出五十塊。
只要閻解成進了廠,按月扣下工資,早晚連本帶利全能刮回來。
“不過遠處的媒婆領進門的人,家底更得盤查清楚。”
閻埠貴把入職表塞回信封,扯過老賬本死死壓在底下。
“必須是城裡定量戶口。”
“父母得有正經行當,姑娘手腳也得麻利,進門不能光添一張白吃飯的嘴。”
楊瑞華聽出味兒來,扭頭啐了他一口。
“兒媳婦影子都沒見著,你倒先打聽人家的陪嫁了?”
“你懂個什麼,我這是替長遠過日子打算。”
閻埠貴端起涼水抿了一口,咂了咂舌頭。
“七百塊不是大風颳來的。”
“解成往後要成家,賬目不算清楚,哪年才能把欠老子的饑荒平乾淨?”
閻解成立在一旁,眼神閃了閃,沒接話茬。
鐵飯碗只要抓進手裡,往後的日子可就由不得老頭子全說了算。
欠條上的賬他認,可要是想把每個月的工資扣個底朝天,逼得自己連包經濟煙都抽不起,那絕不可能。
“爸,您放寬心,工作辦妥當,該交的錢我按月給。”
閻解成把信封重新揣回懷裡,拍了拍胸口。
“等我在紡織廠安頓下來,我就去相親,也讓院裡街坊看看,老閻家的門面不比院裡其他人家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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