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把瓜子皮往菸灰缸裡一丟,扯過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,不緊不慢地反問:“拉去保衛科?許大茂咬死不承認呢?胖子的話有多大分量,那孫子一張嘴就能倒打一耙,說是咱們後廚串通好陷害他的。那封信不是還沒寄出去嗎,沒捉賊拿贓,你能把他怎麼著?”
馬華愣住了:“那……那咱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往紀委遞舉報信?等上面真查下來,黃泥掉褲襠裡,不是屎也是屎了。”
於莉深吸了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屈辱,啞著嗓子開口:“何主任,這事兒因我而起。如果真鬧到紀委那一步,我主動辭職,所有的事我一個人擔著,絕不連累您。”
“辭什麼職?”何雨柱瞥了她一眼,擺了擺手,“我把你弄進來,連這點事都罩不住,以後我在這軋鋼廠還怎麼混?”
於莉眼眶一熱,沒敢出聲。
何雨柱轉過頭看向馬華,冷笑一聲,語氣依然平淡得像在嘮家常:“許大茂不是喜歡寫信嗎?他不是喜歡給人扣帽子嗎?明目張膽地打他一頓,那叫莽夫,太便宜他了。”
何雨柱敲了敲桌面,腦子裡已經鋪開了一張大網。
許大茂這孫子,下鄉放電影惹了寡婦,帶著劣質香粉味回來,早就心虛到了極點。現在又打算用匿名信搞事,正是滿心防備的時候。
那就借力打力,讓他自己把自己逼瘋。
“馬華,過來。”何雨柱勾了勾手指,讓馬華湊近辦公桌。
馬華趕緊附耳過去。
“許大茂那輛腳踏車,平時停在宣傳科辦公樓後頭的小車棚裡,對吧?”何雨柱低聲交代,“你現在去宣傳科溜達一圈,別讓人注意,找個廢報紙或者油皮紙,照著這個寫幾句話……”
何雨柱從抽屜裡扯過一張紙條,拿禿鉛筆飛快地寫了一行字,遞給馬華。
馬華掃了一眼上面的字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,瞪大了眼睛看著何雨柱。
“把這紙條想辦法塞進許大茂腳踏車的車座套底下,留半個角露出來,確保他下班拿車的時候一眼就能看見。”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鉛筆灰,“幹得利索點,千萬別留下手尾。”
馬華滿臉興奮,把紙條往兜裡一揣,拍著胸脯保證:“您瞧好吧,這點事辦不明白,我以後不在這廠裡混了!”
看著馬華一溜煙跑出去的背影,於莉忍不住有些好奇:“主任,您寫了什麼?咱們不攔著他寄信了?”
何雨柱靠在椅背上,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,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。
“他那封信要是寄出去,咱們正好借刀殺人。他要是不寄,我也得讓他天天活在驚嚇裡,最後自己把尾巴露出來。”何雨柱彈了彈菸灰,輕飄飄地甩出一句話。
一場專門給許大茂量身定做的誅心殺局,這就開場了。
下班的鈴聲一響,許大茂像往常一樣,心驚膽戰地熬了一下午,提起帆布包就往外走。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何雨柱在大廳裡詐他的那番話。
走到車棚,許大茂剛準備去開腳踏車的鎖,忽然動作一頓。
車座套底下,露出了一小截粗糙的黃紙邊。
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,做賊似的左右看了一圈,見沒人注意,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條抽了出來。
開啟一看,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
“三道溝的寡婦說,你要是再不去接她,過幾天她就來軋鋼廠。”
轟的一下。
許大茂只覺得腦子裡有一道驚雷炸開,腿一軟,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車架子上,臉色瞬間沒了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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