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,手指懸在平板電腦上方,連翻頁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這就是裴時晏的氣場,二十五歲執掌裴氏這艘商業巨輪,五年時間將集團市值翻了三倍,靠的不是運氣,而是這種近乎苛刻的精準與冷峻。
然而,就在下一秒——
“阿嚏!”
一個極其響亮、極其突兀、甚至帶著幾分委屈的噴嚏,從裴時晏的鼻腔裡炸了出來。
那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迴盪,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,驚起千層浪。
全場死寂。
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主位,眼神里寫滿了震驚、茫然和不可置信。
裴時晏是誰?
是能在董事會上把元老罵得狗血淋頭而面不改色的男人,是能在凌晨三點的急診室裡一邊輸液一邊籤合同的狠人,是傳說中連感冒病毒都畏懼三分的工作機器。
他居然……打噴嚏了?
而且打得如此……毫無防備?
坐在左側第一位的市場總監張了張嘴,手裡的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桌面上,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右側的財務總監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西裝內袋,似乎想找感冒藥,遞給裴總。
裴時晏自己也愣了零點五秒。
他捏著鋼筆的手指微微一頓,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鼻尖還殘留著那股突如其來的癢意,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羽毛輕輕撓過。
他下意識地抬手,用手背抵了抵唇,動作生硬得像是某種機械故障後的重啟程式。
“裴……裴總,”坐在長桌中段的一位女高管終於回過神來,小心翼翼地開口,“您是不是感冒了?最近溫差大,我讓人送條毯子過來?”
“不用。”裴時晏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硬,但尾音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噴嚏過後的鼻音,莫名地……有點軟。
“肯定是有人想裴總了,”坐在角落裡的一個年輕專案經理不知哪根筋搭錯了,或許是剛才那個噴嚏把裴時晏的神性打碎了一角,讓他一時忘了恐懼,竟然笑著接了一句,“我奶奶說,打噴嚏是被人唸叨呢。”
話音剛落,他旁邊的部門經理就狠狠踩了他一腳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但奇怪的是,裴時晏並沒有發怒。
他只是抬起眼,淡淡地瞥了那個專案經理一眼。
那一眼裡沒有責備,甚至……沒有溫度,但年輕專案經理卻莫名地從裡面讀出了一種【你說得對】的詭異錯覺。
“想我們裴總的人多了,”另一位膽子稍大的高管順勢調侃,試圖活躍一下剛才被噴嚏凍住的氛圍,“歐洲那邊,史密斯先生昨天還打電話來,說想跟裴總當面聊聊合作細節,想得都睡不著。”
“還有港城吳家,”又有人附和,“吳老爺子放了三次鴿子,就等裴總賞臉吃頓便飯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