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塵從後山回來的時候，正殿裡一片安靜。
白染坐在案几後面批玉簡，九條尾巴在身後緩緩晃著，偶爾有一條伸到前面來幫她把掉到案几下面的玉簡撿起來。
顧萱靈趴在軟榻上，面前整整齊齊地排著七根糖葫蘆棍，她已經按照長短排了三遍，按照顏色深淺排了兩遍，現在正在按照棍子上殘留的糖漬形狀進行新一輪分類。
小傢伙的專注程度堪比星寧寧在陣法核心刻轉換陣紋。
顧塵走到軟榻邊，低頭看了看那七根被分類得一絲不苟的糖葫蘆棍，又看了看正皺著眉頭對比兩根棍子上糖漬形狀差異的顧萱靈。
“靈兒，糖葫蘆棍的分類工作做完之後，下午泡澡的事還去不去？”
顧萱靈立刻放下手裡的糖葫蘆棍，從軟榻上跳下來。
“去！靈兒已經準備好了。搓背手法在腦子裡複習了三遍，每一遍都模擬了爹爹可能出現的反應。
爹爹如果覺得癢就告訴靈兒，靈兒會調整力度。
爹爹如果覺得疼也告訴靈兒，靈兒會調整速度。
爹爹如果覺得舒服就什麼都不用說，靈兒會保持節奏。”
顧塵看著女兒那副認真準備過的表情，沉默了一息。
她連他可能出現的反應都模擬了三遍，還針對每種反應準備了調整方案。
這種做事之前先做預案的風格，是跟白芷學的。
白芷每次開會之前都會把各方代表可能提出的反對意見全部列出來，然後針對每一條反對意見準備三套應對方案。
顧萱靈跟著她耳濡目染，把這種預案思維全學到了手，用在了搓背上。
“行。走吧。”
靈泉池在後山腳下，池水是從地下靈脈中自然湧出來的，常年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溫度。
池邊鋪著光滑的青石板，周圍種了一圈垂柳，柳枝垂在水面上輕輕搖曳，偶爾有幾片柳葉落在水面上，被靈魚叼走了。
顧萱靈先跑到池邊把懷裡的小海豚放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，給小海豚擺了個舒服的姿勢讓它“看著靈兒工作”，然後脫了鞋子捲起裙襬，光著腳丫踩進池邊的淺水區，回頭衝顧塵招手。
“爹爹快來！靈兒先幫你用靈泉水拍背，讓皮膚適應溫度。這是龍族搓背手法的第一步，不能跳過。”
顧塵脫了外袍搭在池邊的柳枝上，走進靈泉池裡坐下。
池水溫潤，靈氣充沛，泡在裡面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。
顧萱靈繞到他身後，兩隻小手併攏舀起一捧靈泉水，按照她之前描述的標準流程，先用手掌把水拍在他後背上，從肩膀拍到腰，再從腰拍到肩膀，來回拍了三遍。
她的動作很輕很認真，每一掌都拍在固定的位置上，力道均勻，節奏穩定。
“好了，皮膚適應溫度了。現在開始第二步，用指尖從肩膀往腰的方向畫圈圈。爹爹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準備好了。”
顧萱靈伸出食指，從他的左肩開始，用指尖在皮膚上緩緩畫圈，從左肩畫到左腰，又從左腰畫到右腰，再從右腰畫到右肩，最後從右肩畫回左肩，完成了一個完整的迴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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