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暖陽照在老熊嶺的南坡上，化開了最後一片殘雪。
泥濘的土路漸漸乾涸，變成了堅硬的黃土地。
周明富和周明貴拖著疲憊的身軀，癱倒在漏風的牛棚裡。
他們剛剛在後山隨便挖了個淺坑，把親爹周大山草草掩埋。
連一塊墓碑都沒立，只有一個光禿禿的土包。
周明貴摸著乾癟的肚子，餓得直咽口水。
“大哥，家裡一粒米都沒了。”
“再不想辦法弄點吃的，咱們就得去地下陪爹了。”
周明富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，看向村子中央。
那裡曾經是一片長滿雜草的空地，現在卻立起了一排嶄新的紅磚大瓦房。
那是周明強個人出資三千塊錢，給老熊嶺建的第一所小學。
紅瓦白牆，寬敞明亮，玻璃窗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。
過去周明強在周家當牛做馬，連個窩頭都吃不飽。
現在他隨手掏出幾千塊錢建學校，連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這種強烈的反差，讓周明富嫉妒得快要發瘋。
“今天小學落成，聽說大隊部要給每個上學的孩子發兩個白麵饅頭。”
周明富咬了咬牙，從地上爬起來。
“走，咱們去學校門口守著。”
“老三不給咱們活路，咱們就搶他閨女的饅頭吃！”
老熊嶺紅磚小學的操場上，人聲鼎沸。
全村男女老少都換上了過年才穿的新衣服，喜氣洋洋地聚在一起。
周明強穿著筆挺的中山裝，站在新鋪的水泥臺階上。
林秀蘭站在他身邊，穿著一件嶄新的的確良白襯衫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
她從前在周家活得像個長工，面黃肌瘦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如今她臉色紅潤，成了全村人敬重的代課老師。
小滿揹著軍綠色的新書包，手裡拿著兩個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，笑得格外燦爛。
“爹，娘，咱們的新學校真好看。”
小滿仰起頭，大口咬了一口白麵饅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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