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一年的臘月。
東北的寒風颳得像刀子一樣，老熊嶺卻熱火朝天。
南坡的特種野豬養殖場迎來了第一批大出欄。
兩百多頭膘肥體壯的二代野豬被裝上大卡車，順著寬闊的柏油路直接運往縣罐頭廠。
野雞蛋的產量更是翻了三倍，蘇長海在羊城的銷路徹底開啟，十萬盒的訂單早就超額完成。
這一年下來，老熊嶺的山貨罐頭成了南方市場的搶手貨，供不應求。
今天是大隊部定好的年底盤點分紅日。
大隊部後院早早掃乾淨了積雪，院子正中間拼起了四張八仙桌。
陳建國穿著新換的黑呢子大衣，站在桌邊來回走動，嘴裡叼著旱菸袋，煙氣在冷空氣中散開。
全村老少爺們全都換上了新棉襖，烏泱泱地擠在院子裡，個個伸長了脖子往村口張望。
一輛嶄新的北京吉普車順著柏油路開進村子，穩穩停在大隊部門口。
車門推開，周明強穿著黑色毛呢大衣走下車。
柱子和王大錘從後座跳下來，兩人合力抬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綠色大帆布口袋。
帆布口袋沉甸甸的，砸在青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三哥回來了！”
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，村民們自動讓開一條寬闊的通道。
周明強走到八仙桌前，把手裡的賬本放在桌面上。
柱子和王大錘把兩個大帆布口袋抬上桌面，解開上面綁著的粗麻繩。
口袋口子一開，一沓沓嶄新的十元鈔票露了出來，紅彤彤的顏色在冬日的陽光下格外扎眼。
兩大袋子現金，堆得像小山一樣高。
整個後院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堆大團結上挪不開。
這輩子誰也沒見過這麼多現錢，連縣銀行的櫃檯裡估計都沒這麼多。
周明強翻開賬本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鄉親們，今天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”
“咱們老熊嶺代收點和養殖場，今天算總賬！”
周明強的聲音洪亮，傳遍了整個大隊部後院。
趙大發拿著算盤和鋼筆，坐在桌子旁邊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陳建國磕了磕菸袋鍋，大聲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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