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萬斤陳黃芪?”
周明強走進倉庫,看著眼前這堆積如山的麻袋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他隨手解開一個麻袋,從裡面抓起一把黃芪。
這些黃芪,因為存放時間太久,顏色已經從鮮亮的淡黃色,變成了暗淡的土褐色。拿在手裡,質地乾枯發脆,輕輕一掰就斷了,完全沒有新鮮黃芪的韌性。空氣中,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,混雜著藥材本身的氣息。
“周總,您是不知道,這十萬斤陳貨,是我們村心頭的一塊大病啊。”
上河村的村支書,一個五十多歲的精瘦漢子,跟在周明強身後,唉聲嘆氣。
“這都是五六年前,咱們響應縣裡的號召,大搞藥材種植那會兒留下來的。”
“當時種是種出來了,可採購站那邊,年年壓價,給的錢連成本都收不回來。一來二去,就全砸手裡了。”
“為了建這個倉庫,村集體還欠了信用社好幾萬的貸款。這幾年,利滾利的,都快把我們給壓垮了。”
村支書指著那堆藥材,臉上滿是無奈。
“康源貿易的人來了之後,一眼就看上了這批貨。他們說,不管好壞,一塊錢一斤,全部拉走。但條件只有一個,就是讓我們必須跟你們老熊嶺解約,以後村裡所有新產的藥材,都得優先賣給他們。”
周明強聽明白了。
上河村的村民,並非是真心想背叛聯盟。他們只是被這十萬斤的陳貨和沉重的集體債務,逼到了牆角。
康源貿易正是抓住了他們這個痛點,用解決歷史遺留問題的“善意”,來作為瓦解聯盟的籌碼。
“周總,我們知道,康源的人沒安好心。”村支書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掙扎,“可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。村裡窮,這筆債再不還,信用社就要來封我們村小學的房子了。”
周明強沒有立刻表態。他讓宋守田派來的技術員,從不同的麻袋裡,隨機抽取了十幾份樣品。
“先拿回去化驗。”他對村支書說道,“在化驗結果出來之前,我希望你們不要跟康源貿易籤任何協議。”
村支書連連點頭。
當天晚上,化驗結果就出來了。
“周總,情況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。”
宋守田拿著報告,對周明強說道。
“這批陳黃芪,雖然因為存放不當,藥效流失了大概四成,已經達不到我們口服液和藥用級別的原料標準了。”
“但是,”他話鋒一轉,“其中還有一部分,大概三萬斤左右,品相儲存得還算完好。它們的有效成分,雖然下降了,但仍然可以用於一些對原料要求不高的領域。”
“比如,提取皂苷,作為生產藥皂和洗髮水的新增劑。或者,磨成粉,作為獸用飼料的補充劑。”
周明強聽到這話,眼睛亮了。
他要的,就是這個“真實用途”。
他立刻讓趙大發,動用在供銷社系統的關係,聯絡了省城最大的兩家國營單位——紅星日化廠和長白山獸藥廠。
這兩家廠,過去一直因為採購不到穩定、廉價的黃芪原料而頭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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