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價格，咱們也按真實用途來定。”
“能提取皂苷的，八毛錢一斤。能做飼料的，五毛錢一斤。至於那些只能當柴火的，兩毛錢一斤，你們要是需要，就當添頭，拉走給廠裡鍋爐房用。”
這個定價，公開透明，合情合理。
兩位科長看著那份詳盡的檢測報告，又看了看周明強坦誠的態度，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他們做了一輩子採購，還是頭一次見到有賣家主動把貨品的缺點和等級，分得這麼清楚的。
“周總，就衝您這份實在，這批貨，我們兩家全要了！”
紅星日化廠的科長當場拍板。
三方很快就簽訂了購銷合同。
就在他們準備安排車輛來拉貨的時候，康源貿易的人，也聞訊趕到了。
帶隊的，還是那個王經理。
他看到倉庫裡那兩家國營大廠的人，先是一愣，隨即臉上露出了陰冷的笑容。
他直接走到上河村村支書面前，把價格提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高度。
“一塊五一斤！”王經理的聲音，故意說得很大聲，“我們康源全包了！不管好壞，一個價！”
“但是，有一個條件。”他指著那兩家國營廠的科長，“這批貨，你們一斤都不能賣給他們。必須全部，完整地，送到我們康源在省城的倉庫裡。”
上河村的村支書，看著王經理，又看了看周明強。
他不是傻子。
康源的人，根本不在乎這批貨的真實用途，他們要的，就是把這十萬斤陳貨，全部弄到自己手裡。
然後呢？
用腳指頭想都知道，他們一定會把這些陳貨，重新打磨，燻蒸，改頭換面，換上新的包裝，再冒充成今年的新貨，高價賣到市場上去。
到時候，坑害的是消費者，砸掉的，是整個北方黃芪的聲譽。
而他們上河村，就成了這個騙局的幫兇。
“王經理，不好意思。”
村支書挺直了腰板，第一次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，拒絕了對方。
“我們上河村的人，窮，但有骨氣。”
“我們種出來的東西，是什麼貨，就賣什麼價。坑蒙拐騙、欺騙消費者的事，我們不幹。”
“這批貨，我們已經跟周總簽了合同，賣給真正需要它們的地方了。”
王經理沒想到，自己勢在必得的一張牌，竟然會以這種方式，被對方給破掉。
他看著那個腰桿挺得筆直的村支書，又看了看周明強那張平靜的臉，氣得臉色鐵青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，只能帶著人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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