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下,宋守田穿著一身嶄新的白大褂,站在一群同樣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研究員中間,激動得熱淚盈眶。他被正式任命為研究院的首任院長。
“周總,各位同仁,我宋守田這輩子,沒讀過幾天書,就是個跟土地和藥材打了一輩子交道的土把式。”宋守田走上臺,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,“我做夢也沒想到,這輩子還能當上‘院長’,還能有這麼好的條件,去搞我們自己的研究。”
他對著臺下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我向大家保證,我一定把咱們研究院,建成國內一流的、能真正解決咱們農業和醫藥領域‘卡脖子’問題的地方!”
周明強走上前,把一張兩千萬的支票,鄭重地交到了宋守田的手裡。
“宋院長,這是我之前承諾的,第一筆研發預算。”周明強對著臺下的所有人宣佈,“這筆錢,將分為三個部分。一部分,用來採購國際上最先進的實驗裝置。一部分,用來引進更多的高階人才。還有一部分,將作為長期專案基金,專門支援那些短期內看不到效益,但對我們未來發展至關重要的基礎研究。”
研究院的成立,像一塊巨大的磁鐵,吸引了來自省內外的大量人才。市中心醫院的主任醫師、省農科院的土壤專家、甚至還有幾個從南方知名食品廠辭職過來的高階工程師,都紛紛加盟。研究院的首批研究人員,很快就擴充到了六十多人。
在研究院的第一次內部專案立項會上,之前因為提出“分段提取”方案而一戰成明的年輕女技術員林小蘭,被正式任命為“參芪產品穩定性最佳化專案”的課題組長,獨立帶領一個團隊,進行後續的工藝改進。
而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,也出現在了這次會議上。
是孫滿倉。
那個曾經因為貪圖高薪而被康源貿易挖走,後來又幡然醒悟的年輕人。在配合警方完成了對康源貿易的所有案件指證後,他鼓足了勇氣,找到了周明強,希望能重新回到老熊嶺。
“周總,宋院長,我知道我錯了,我對不起你們的信任。”孫滿倉站在會議室的門口,深深地鞠了一躬,“我不求能官復原職,我只求能給我一個機會,讓我從最基層的試驗員做起,用我的行動,來彌補我犯下的過錯。”
會議室裡,一片沉默。很多人都覺得,對於這種有過“背叛”行為的人,不應該再給予信任。
周明強看著他,沒有立刻表態,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宋守田。
宋守田看著自己昔日最得意的弟子,如今一臉悔恨和懇求的樣子,心裡五味雜陳。他沉默了良久,才緩緩開口。
“人,都會犯錯。年輕人,更是如此。”宋守田的聲音很平靜,“研究院需要人才,更需要懂得珍惜機會的人才。”
他看著孫滿倉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機會,我可以給你。但信任,需要你自己,重新掙回來。”
最終,孫滿倉被安排進了研究院最基礎的土壤樣本處理小組,負責每天的樣本清洗、烘乾和標記工作。沒有獨立的實驗臺,沒有參與核心專案的資格。
宋守田沒有因為過去的師徒情分,就直接恢復他的職位。他告訴孫滿倉,用一年的時間,用他每天的工作表現,來重新贏回所有人的信任。
與此同時,研究院的第一個長期基礎研究專案,也正式立項了。
專案的主題,正是宋守田之前在北河縣的土壤樣本里,發現的那種神秘的、能與人參根系共生的淡紫色菌群。
“我的目標,是在三年之內,把這種有益菌群,成功地分離、培養出來,並且製成一種生物菌肥。”宋守田在立項報告會上,充滿了激情,“一旦成功,我們就能把林下參的幼苗成活率,至少再提高百分之二十!還能大幅度減少病蟲害的發生!”
為了防止再次出現技術外洩的風險,研究院還建立起了一套極其嚴格的知識檔案保密制度。所有核心的配方引數、工藝流程,都被分成了不同的等級,由不同級別的人員,分別保管。任何一份核心檔案的調閱,都必須經過至少三人的聯合審批。
研究院成立後的第一項成果,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新藥,而是一套小小的、但卻極其有用的土壤快速檢測箱。
這套檢測箱裡,裝滿了各種預製好的化學試劑和比色卡。技術站的工作人員,拿到它之後,不需要再把土壤樣本送回總部,在村裡的田間地頭,就能在半個小時之內,完成對土壤酸鹼度、有機質含量和幾種關鍵微量元素的基礎判斷。
這個小小的創新,極大地提高了整個三十萬畝基地的田間管理效率,把過去需要七天才能完成的區域土壤普查工作,縮短到了不到兩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