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觀擺擺手,“坐下吧,道歉的事回頭再說。我問這個只是想搞清楚當天發生了什麼事?還有當天駕船的人到底是誰?”
娜塔忐忑不安地坐回原地,垂著眼簾,不好意思地說道:“對不起,陳。那艘遊艇是我們家族名下的,當天駕船的是我遠房表兄契科夫。”
“那人向來蠻橫不講理,在遠東海域橫行慣了。我當時在甲板上層看風景,等我發現他故意找事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攔了。我真的沒想到會鬧成這樣,把你也捲進來。”
她抬起頭,藍眼睛裡很真誠:“這次的事,是我們的錯。等回去了,你的船、蟹籠,還有所有損失,我全部賠償,一分都不會少。”
陳觀看著她搖了搖頭,都流落荒島了,算賬也得等活著回去再說。
兩人就著這事把話說開,之前因為撞船在心裡種下的那點彆扭,也跟著散了大半。
兩人在火堆邊沉默了一會,各自想著心事。
陳觀想的是自己流落荒島都兩天了,也不知道家裡人得到訊息會急成什麼樣?還有乘風號現在怎麼樣了,傷得重不重?
越想,越覺得心裡的牽掛越重。對面的娜塔莎忽然扭捏起來,手指絞著工裝衣角,半天憋出一句。
“陳…我,我想洗把臉、擦個身子,渾身黏得難受。可是外面太黑了,林子裡又總是有奇怪的聲音,我一個人去水潭邊…有點怕。”
她聲音越說越小,頭埋得低低的:“你能不能…在旁邊陪著我?不用靠近,就在邊上站著就行。我保證很快就好。”
“行。”
陳觀爽快應下,順手拿起一根燃燒著的滿是油脂的幹松枝當火把。
“走吧,我就在旁邊等著,不往你那邊看。”
水潭邊月色朦朧,水流聲細細的。
娜塔莎躲在一塊礁石後面,窸窸窣窣脫了衣服,清涼的潭水濺起細碎的聲響,順著肌膚滑落的水聲在靜夜裡格外清晰。
陳觀背對著礁石站著,聽著身後撩人的水聲,呼吸不由得慢了半拍。
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畫面,夜風捲著女生身上淡淡的清香飄過來,攪得人心尖發顫。
他咬了咬牙,硬生生把雜念壓了下去,目光直直盯著遠處黑沉沉的樹林,沒回頭看一眼。
幾分鐘後,娜塔莎裹著乾淨的工裝走出來,臉頰紅撲撲的,頭髮梢還滴著水。
她走到陳觀面前,忽然往前湊了半步,輕輕抱了他一下,很快又鬆開,聲音細若蚊蚋。
“陳,你是一個好人。謝謝你。”
陳觀愣了一下,隨即無奈地搖頭笑了。合著這是給自己發好人卡了。
“行了,趕緊回去吧,夜裡風涼。你先回庇護所,我也簡單洗兩把。”
等他洗漱完回去,娜塔莎已經在鋪著乾草的簡易木床上躺下。
陳觀在另一邊躺下,兩人中間隔了快半米的距離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。
從各自的家鄉聊到海上的趣事,聊著聊著,陳觀的意識慢慢沉了下去,眼看就要睡著。
外面忽然起了風。風捲著松濤嗚嗚地響,樹林裡沙沙聲成片,像有無數東西在林子裡穿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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