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了！真的活了！”
門外的幾個老中醫專家看得熱淚盈眶，激動得雙手直打哆嗦。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瑰寶，是拿金山銀山都換不來的醫道奇蹟。
陸長風從容不迫地拿毛巾擦去潘氏嘴角的汙血，將老太太重新放平。他轉過身，深邃冷厲的黑眸越過無菌玻璃，冰冷地掃過那個貼在玻璃上、面如死灰的海歸醫生。
他邁開長腿走到氣密門前，單手拉開門栓。
“人吊住氣了。剩下的縫縫補補，該你們這些穿白大褂的上場了。”
陸長風將大門徹底敞開，聲音低沉平緩，沒有炫耀也沒有嘲諷，但這雲淡風輕的姿態，比抽在海歸醫生臉上的耳光還要響亮百倍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！快推搶救車進去！馬上建立靜脈通道，準備洗胃排毒！”
急診科的主任最先反應過來，扯著嗓子發出一聲狂吼。十幾個專家和護士如夢初醒，像潮水一樣湧進病房，瞬間接手了後續的搶救工作。這口保命的真氣既然續上了，以省城第一人民醫院的裝置，把人徹底從鬼門關拉回來就只是時間問題。
海歸醫生癱靠在走廊的牆壁上，看著裡面忙碌的搶救畫面，雙腿發軟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。他知道，今天這一截破參須，不僅打爛了他的臉，更把他在省城醫學界的傲氣踩成了爛泥。
時間如同指尖的細沙，在漫長的等待中悄然流逝。
半天時間過去，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，將省城大樓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重症監護室的紅燈終於熄滅。脫離了生命危險的潘氏，被推車穩穩當當地轉入了醫院頂樓的單人高階病房。
病房裡開了暖氣，空氣裡透著一股淡淡的花露水味。林有德坐在床頭，雙手緊緊握著老伴輸液的手，紅著眼眶抹眼淚。林婉秋拿溫熱的毛巾，一點點替大媽擦拭著臉上的汗漬，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。
陸長風披著舊軍大衣，雙手抱胸靠在病房門邊的白牆上。他像一尊守護神般守著這方天地，冷峻的臉龐上透著幾分熬夜後的疲憊，眼神卻依舊銳利。
病床上，潘氏的手指微微彈動了兩下。
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。頭頂雪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，讓她昏沉的大腦慢慢恢復了運轉。她喉嚨乾啞得像吞了炭火，轉動著眼珠，視線從老伴和林婉秋的臉上掃過。
“我……我沒死？”潘氏張了張乾裂的嘴唇，聲音微弱嘶啞。
“沒死！老婆子，你挺過來了！”林有德激動得老淚縱橫，指著站在門邊的陸長風，“是大夫都說讓你準備後事了。是長風！長風從山裡拿了能起死回生的百年老參王，硬是掰開你的嘴喂下去，把你從閻王殿裡給拽回來的！”
潘氏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。
她雖然昏迷，但半夢半醒間那種靈魂被抽離、墜入冰窟的恐怖窒息感，她這輩子都忘不掉。她清楚地記得是喉嚨裡那股滾燙霸道的熱流，把她從無盡的黑暗裡生生拉了回來。
她轉過頭，目光直直地撞進陸長風那雙深邃平靜的黑眸裡。
那一瞬間，潘氏想起自己過去在老陸家是怎麼尖酸刻薄地刁難林婉秋的，想起自己是怎麼在黑瞎子嶺門前撒潑打滾要彩禮的。她這種自私自利、只認錢不認人的勢利眼，到了連親兒子林建國都幫不上忙的等死關頭，竟然是這個被她百般算計的女婿，掏出那種傾城連國的無價之寶救了她這條賤命。
一股徹骨的悔恨和劫後餘生的感激，像海嘯一樣沖垮了潘氏這輩子所有的厚臉皮。
她紅著眼眶，雙手胡亂地撕扯著身上蓋著的白被單。哪怕手背上還扎著吊針，透明的輸液管被扯得筆直，她也不管不顧，拼了命地翻過身子，掙扎著就要往病床下滾。
“大媽，你幹什麼！你身子虛，不能動！”林婉秋嚇壞了，趕緊伸手去抱她。
“別攔我！婉秋你讓我下去！”
潘氏一把推開林婉秋的手，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床沿。她顧不上拖鞋都沒穿，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。兩條虛弱的腿根本吃不住勁，“撲通”一聲重重地跪在了病床前的空地上。
她抬起頭，滿臉都是縱橫的老淚，看著靠在牆邊的陸長風，喉嚨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腔。
”！啊生畜是媽，眼了瞎前以媽……啊風長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