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音像一把冰冷的刀,徹底切斷了錢寶庫最後一絲生機。
銷路全斷,物流停擺,銀行抽貸。這套組合拳打下來,他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黑煤礦帝國,在不到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裡,被人兵不血刃地轟成了一堆廢墟。
“砰!”
辦公室厚重的包皮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。
煤窯的工頭捂著流血的腦袋跌跌撞撞地衝進屋裡。他身上的灰布褂子被扯破了大半,滿臉都是驚恐與慌亂,連滾帶爬地撲到辦公桌前。
“老闆!外頭出大亂子了!”
工頭喘著粗氣,指著窗外礦區的方向,聲音抖得像篩糠。
“礦上的兄弟們聽到了風聲,說咱們的煤賣不出去了,銀行還要來封礦。大家夥兒三個月沒見著工資的現錢,現在全瘋了!幾百號礦工拿著洋鎬和鐵鍬把辦公樓的大門給堵死了,吵著要砸了財務室拿錢!底下的保安根本攔不住,已經被他們打趴下好幾個了!”
錢寶庫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巨響,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徹底崩斷。
他手忙腳亂地從椅子上爬起來,幾步衝到窗前拉開百葉窗。透過玻璃,只見原本堆滿煤炭的礦場空地上,黑壓壓地聚滿了渾身沾著煤灰的礦工。這群被壓榨到極點的底層漢子此刻紅了眼,揮舞著手裡的鐵器,像洶湧的黑色潮水一樣撞擊著辦公樓的鐵大門。震天的叫罵聲和鐵器砸門的咣噹聲匯聚在一起,透著一股子要吃人的瘋狂。
他若是現在敢走出去,這群憤怒的礦工絕對會把他活生生撕成碎片。
錢寶庫雙腿一軟,後背貼著冰冷的牆皮滑坐在地上。他這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,自己到底惹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活閻王。陸長風不僅要斷他的財路,這是要藉著這群礦工的手,直接把他逼上絕路死局。
冷汗浸透了紗布,順著臉頰滴落在昂貴的貂皮大衣上。
錢寶庫扶著牆掙扎著站起身,眼底爆出一團猶如困獸般的癲狂血絲。他轉頭死死盯著掛在牆上的一面儀容鏡,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、滿頭纏滿繃帶的自己。
“想讓老子死?老子就算下地獄,也得拉著你們一家老小陪葬!”
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,掄起右拳狠狠砸在鏡面上。
“哐啷!”
脆弱的鏡面瞬間四分五裂。鋒利的玻璃碎片扎破了他的指關節,鮮血順著手背往下流,他卻感覺不到半點疼痛。
錢寶庫轉身走向辦公桌後頭,用力推開那組沉重的紅木書櫃。書櫃後面露出一個嵌在牆體裡的保險箱。他轉動密碼盤,開啟厚重的鋼門。保險櫃上層放著幾沓零散的鈔票和幾根金條,他看都沒看一眼,直接伸手拉開最底層的暗格。
暗格裡靜靜躺著一個黑色的金屬密碼箱。
錢寶庫把密碼箱抱在懷裡,放在桌面上快速撥開鎖釦。裡面沒有錢,只有一部造型笨重的黑色衛星電話,以及一個泛黃的舊本子。
他翻開本子,顫抖著手指在鍵盤上按下一長串開頭的越洋數字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沿海口音、透著陰冷海風氣息的低沉男聲。
“規矩懂吧。什麼活?”
錢寶庫咬著牙,嘴裡瀰漫著咬破舌尖滲出的血腥味。他握著話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眼神怨毒得能滴出毒液來。
“給我找幾個手裡有人命、幹活最乾淨的硬茬子!帶著響器來青山鎮黑瞎子嶺!”
錢寶庫死死盯著窗外那些瘋狂砸門的礦工,壓抑到極致的喉嚨裡滾出最後一句瘋狂的嘶吼。
“我要陸長風,見不到明天的太陽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