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中午，烈陽高照。
唐大山和劉翠霞老兩口，一人拿著一把鋤頭，正下地幹著農活。
兩城裡人哪上過這種強度，累得氣喘如牛，腰都快直不起來了。
趁著旁邊看守的社員去樹底下喝水的空當，唐大山朝著劉翠霞使了個眼色。
劉翠霞心領神會，開始了表演。
她把手裡的鋤頭往旁邊一扔，從兜裡摸出一小塊早就準備好的土肥皂，揹著人悄悄塞進嘴裡，用力嚼了兩下。
一股刺鼻的鹼味直衝嗓子眼，劉翠霞強忍著噁心，兩眼一翻，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。
“撲通！”
劉翠霞重重地砸在泥水裡，四肢開始瘋狂地抽搐，嘴裡不斷湧出大團大團的白沫，喉嚨裡發出陣陣怪響，像個瀕死之人。
“不好了，出人命啦！”
早就躲在旁邊草垛子後面的林小鳳，瞅準時機，立刻像殺豬般尖叫起來。
等人越來越多，她一邊喊，一邊撒丫子就往野豬溝方向狂奔。
……
野豬溝的院子裡。
蘇辰正拿著訓大灰二灰，唐素素和唐青青則在準備午飯。
“砰砰砰！”
院門被人砸得震天響。
林小鳳氣喘吁吁地推開大門，滿臉“驚慌失措”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素素，青青，大事不好，你們快去看看吧！”
“你們舅媽突然倒地，嘴裡吐全是白沫，人快不行了！”
“大隊長已經讓人用門板把她抬去大隊衛生所了，那臉都憋紫了。”
“你們好歹去見最後一面啊，沒準就是最後一面了。”
林小鳳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，戲做得很足。
唐青青一聽，把手裡的青菜往盆裡一扔，冷哼一聲：“裝的吧？昨天還好好的，今天就要死了？死了活該，那是報應！”
林小鳳急得直拍大腿，連拉帶拽兩姐妹：“哎呀我的小祖宗，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記仇！人真快嚥氣了，大隊裡的赤腳醫生說八成是昨天摔出了內傷！”
聽到“內傷”兩個字，唐素素的心裡咯噔一下。
雖然她恨極了這對極品親戚，恨不得這輩子再也不見。
但在這個極其看重人倫綱常的七十年代，“死者為大”的觀念就像一座大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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