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人就這麼笑哈哈地往下走,石大剛故意在後面追著李海田跑了兩步,李海田就扛著扁擔一溜煙地往前躥,山道上頓時又熱鬧起來。
幾個年輕後生在後頭笑得直不起腰,連林清山都忍不住彎了嘴角。
到村口岔道的時候,一行人各自散了,約好過晌之後再接著幹。
石大剛跟他們不住在一頭,分別後轉身朝自家走去。
推開院門,灶房裡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響,緊接著一個半大身影從灶房門裡探出頭來,正是鐵蛋。
鐵蛋臉上蹭了一道灰,鼻尖上掛著細密的汗珠,手裡攥著一把鍋鏟,看見他爹回來了便咧嘴笑了,
“爹!飯快好了!”
灶房裡灶火還燒著,熱氣從鍋裡一縷縷地往外冒,帶著一股子蔥花和雜糧的香氣。
鐵蛋轉身回去又鏟了兩下鍋,把鍋裡的菜餅子翻了個面,動作雖然帶著孩子氣的笨拙,卻有模有樣的。
石大剛站在灶房門口看了兩眼,也沒進去幫忙,轉身往院子中央走。
院子的另一邊,何秀姑正坐在一隻矮木墩上,面前鋪了一塊舊布,上頭擺著幾根削好的竹子和一把篾刀。
她的身子微微前傾著,兩隻手捏著一片剛從整根竹子上破下來的寬篾條,刀刃壓住竹篾的邊緣,手腕穩穩地往下一帶,
“嘶”地一聲輕響,一片大約一指寬的細篾條便從母篾上分離開來,邊緣光滑平直,厚薄均勻。
她把那片細篾條擱在旁邊的竹筐裡,又拿起下一片,重複剛才的動作。
石大剛走過去蹲下來,低頭看了看竹筐裡已經劈好的那幾十根細篾條,又看了看她手裡那片剛分離出來的篾條,
伸手捏了捏篾條的邊緣,粗糙的指腹滑過去,忍不住點了點頭,
“這篾條劈得好,邊上一點毛刺都沒有,我看著比鎮上那些人編的筐子用的篾條還細嘞。”
何秀姑聽見他誇,嘴角彎著,手上卻不停,嘴裡一邊幹活一邊說,
“春燕說了,劈篾條是竹編的根基,篾條劈不好,編出來的東西就不經用,
我這幾天光劈篾條就劈了兩天,昨兒晚上手都酸了,今早起來才覺得順當了些,你看這些...”
她朝竹筐努了努嘴,
“都是今早劈的,春燕說等我能把一根竹子劈出統一樣式的篾條了,就可以開始教編底子了。”
石大剛伸手在竹筐裡撥了兩下,那些篾條粗細均勻地碼在一起,泛著新竹特有的青黃色,觸手光滑柔韌。
他心裡頭覺得熨帖,臉上的笑意深了些,往地上一坐,靠著院牆伸長了腿,長長地吁了一口氣。
何秀姑放下篾刀,拿搭在肩上的帕子擦了擦額角,側頭看他,
“累不累?看你一身的汗。”
石大剛擺了擺手,把汗溼的短褂領口扯開些透氣,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舒坦的勁兒,
“不累,比在碼頭扛包強多了,碼頭上那活兒,一天下來腰都直不起來,工錢還少,
”。好多,歇一歇飯口吃屋落能還午晌,實踏頭裡心,的亮亮清清,錢工的天一算天一幹,口門家在兒活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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