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正在院子裡站定,轉過身來,看著沈雁。
沈雁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。
“我不是跟你說過,”
李德正壓著嗓子,可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
“不要把家裡掙多少錢往外說?你怎麼就管不住你這張嘴?我先前跟你說的話你都忘了?”
沈雁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李德正沒給她機會。
“我跟你說過多少回,外面的人知道咱家掙得多,少不了有那種起壞心的,趁夜把你的船捅個窟窿,你找誰去?
還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,知道你手裡有錢,一個個上門來借,你借還是不借?
借了要不回來,不借得罪人,這些話我跟你說了沒有?”
沈雁低著頭,兩隻手絞著衣角,嘴裡嘟囔了一句,
“我....我也沒說什麼,就是隨口提了一句......”
“隨口提了一句?”
李德正的聲音不覺揚了些,又趕緊壓下去,咬牙切齒地往前湊了一步,
“你知道五十兩是什麼分量嗎?你知道咱家一個月分五十兩是多少錢?
你滿村嚷嚷,你真是不怕別人來家裡偷啊!”
沈雁被他逼得退了一步,後背抵上了院牆,嘴硬道,
“錢又不在我身上,丟了也不關我的事。”
李德正一聽這話,眼睛瞪圓了,
“那你就是故意的?你故意說出去,讓別人來家裡偷?”
“怎會呢!”
沈雁急了,聲音也高了些,
“我就是......我就是......”
她說不上來了。
她心裡其實明白李德正說得對,那些話不該往外說。
可今日從鎮上回來,一路牛車上,村口大樹底下,那些人圍著她問,她一張嘴就剎不住。
掙了錢,孩子又要念書了,往後就是秀才門第了,她心裡那股子得意,怎麼壓都壓不住。
話趕話地說出去,當時只覺得痛快,哪裡想得到什麼小偷什麼借錢。
李德正看著她那副說不出話來的樣子,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沉下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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