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雁被這一通罵得啞口無言,眼圈慢慢紅了,可又不敢哭,只抿著嘴,低著頭,拿腳尖蹭地上的土。
李德正越說越氣,最後把手裡的旱菸袋往地上一磕,指著院門方向,
“你要是再這樣,你就回孃家吧,家裡也不用你看管著,秀雲比你能堪大用。”
這句話一齣口,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灶房裡,劉秀雲手裡還在擇菜,
她一直在裡面聽著,本不打算出來。
公公罵婆婆,那是長輩的事,她做兒媳的,沒有插嘴的道理。
可聽到“回孃家”三個字,她心裡猛地一沉。
要是讓婆母回了孃家,那還得了?
沈雁這人嘴上沒把門的,一肚子委屈回了孃家,肯定把家裡這些事全抖落出去,
一個月分多少銀子,買了什麼,存了多少,李家如今多有錢,她那張嘴能說得天花亂墜。
沈雁的孃家人跟她也差不了多少,到時候一群人過來打秋風,借銀子,攀附攀親,比一個沈雁還難纏。
有一個婆母就夠了,再來一群,這日子還過不過了?!
劉秀雲把菜擱下,站起來,走到灶房門口,輕聲開了口,
“爹。”
李德正轉過頭看她。
劉秀雲臉上帶著慣常的溫順,
“爹,今日娘跟我說了一樁事,說大海和紅楓往後去鎮上唸書,來回走太耽誤工夫,想讓他們住到鎮上去,
正好明日娘還要去鎮上尋院子賃,往後就讓娘在鎮上照看他們,也就省得天天在村裡了。”
她說完,看了沈雁一眼。
沈雁正縮在牆根底下,聽見這話,眼睛忽然亮了。
她趕緊直起腰,拍了拍衣襟上的土,聲音還帶著點方才被罵的餘悸,可已經重新有了膽氣,
“對!我明日就去鎮上了,你別說我了,我往後就不在村裡了。”
李德正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劉秀雲。
他當然聽得出劉秀雲話裡的意思,把沈雁支到鎮上去,讓她少在村裡走動,少說閒話。
這個兒媳,心裡有數。
他沒再罵下去,只把旱菸袋撿起來,在手裡攥了攥,悶聲道,
“明日去鎮上尋院子,賃就行了,別想著買,大海和紅楓唸書是正事,可銀子也不能亂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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