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桂芬搖搖頭,說道:
“不怪你,命裡註定有這個坎兒。”
說完轉身扒開櫃子,拽出個舊木匣子,啪嗒掀開蓋子。
“這是我娘留下來的零碎物件,我一直鎖櫃子裡存著。”
匣子裡堆著舊頭繩、褪色的布帕,還有幾張泛黃的紙。
陳平山伸手扒拉,摸出半塊黃銅軍牌,牌面刻著俄文,斷裂的切口平整,邊緣被歲月磨得發亮。
“哎?這軍牌怎麼劈成兩半了?”
熊桂芬湊過來瞅了瞅:“當年收拾我娘遺物就見著這半塊,我一直摸不透另一半落在哪。”
陳平山攥著半塊軍牌,眉頭擰成疙瘩:“看切口應該是故意的,說不定是伊萬諾夫留下來的信物。”
熊桂芬聞言,又從匣子裡翻出一沓老照片,一張張攤開。
“我娘這輩子可太不容易了,孤苦伶仃拉扯我長大,遭了老鼻子罪,苦熬一輩子。”
陳平山嘆了口氣:“說實在的,伊萬諾夫到現在一輩子沒娶,心裡頭,怕是一直擱著你娘。”
熊桂芬拿著照片,滿臉淚痕,說道:
“一輩子沒娶?”
陳平山點點頭,“不光是沒娶,而且一個女人都沒有,死犟死犟的。”
熊桂芬當場就愣在那兒,半天沒吱聲,手指反覆摩挲照片,心裡翻來覆去掂量許久。
“敢情他倆就這麼錯過一輩子?”
陳平山沉默不語,時代的沙粒落在個人身上就是一座山。
突然撤軍、兩國交惡,這些都不受個人控制。
熊桂芬抬眼看向陳平山。
“平山,你得幫我個忙。”
陳平山抬眼:“你說。”
熊桂芬指著桌上的照片和那半塊軍牌:“你抽空,給我還有學文拍幾張相片。回頭把相片連同這半塊軍牌,一併給伊萬諾夫捎過去。也算給我娘,把這樁老念想遞到人家跟前。”
陳平山皺了下眉:“真要送過去?那老毛子見著這物件,不得心裡五味雜陳,難受夠嗆?”
熊桂芬咬咬牙:“人家守了一輩子,這份念想不能就這麼爛在手裡。該給的,咱得給人家。”
陳平山嗯了一聲,隨後便給熊桂芬拍照,把屋裡屋外也拍了幾張。
等到晚上李學文回來,陳平山也給他拍了幾張。
第二天早上,陳平山駕車直奔黑河口岸,天黑之前趕到海蘭泡,叫上卡佳,倆人直接去了伊萬諾夫的公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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