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學文往前跨一步,看向伊萬諾夫,有點靦腆:“伊萬諾夫爺爺?”
伊萬諾夫聽見這一聲爺爺,眼睛瞬間亮了,連忙從大衣口袋掏出來準備好的小禮物,塞給李學文。
是一把做工精緻的蘇聯小刀,還有幾本礦業、機械相關的畫冊。
“學文,聽說你喜歡機器,這些送給你。以後要是想學採礦、學機械,我可以教你。”
李學文接過東西,小聲說了句謝謝。
熊桂芬擦了擦眼淚,長長喘了口氣:“我孃的事,平山都跟我說了。這麼多年,我一直琢磨,到底該不該見你。我男人當年礦沒了,我一個人拉扯學文,啥苦都吃過。”
伊萬諾夫點點頭,心疼得不行:“苦了你了,孩子。”
“苦歸苦,日子也熬過來了。”熊桂芬抬眼看向他,“我不奢求別的,就是想問問,當年,你心裡真記掛我娘?”
“一輩子,從沒忘。”伊萬諾夫鄭重說道,“我沒再成家,沒有別的孩子。這麼多年,守著煤礦,守著照片,就盼著能有她一點訊息。”
熊桂芬沉默片刻,緩緩伸出手。
伊萬諾夫看見她伸手,連忙抬起自己的手,小心翼翼握住。老頭的手掌粗糙,佈滿常年握工具留下的厚繭。
“我認你。但咱們慢慢來,一下子我還轉不過彎。”
伊萬諾夫眼眶一熱,重重點頭:“好,好,不急,多久我都等。我申請了援華,要是順利往後可以去西山煤礦工作。”
熊桂芬眼睛一抬:“你要來西山煤礦?”
“嗯。一來能守著你們,二來,我懂採礦裝置,正好能幫礦上幹活。”伊萬諾夫轉頭望向陳平山,目光裡帶著感激,“平山幫了大忙。”
卡佳跟著朝陳平山喊了一句。
陳平山遠遠聽見,揚聲喊:“老伊萬,客氣啥!一家人不說兩家話!”
李學文捧著畫冊,興致勃勃問伊萬諾夫。
“爺爺,那些掘進機、採煤機,操作起來難不難?”
伊萬諾夫一聽聊機械,立馬來了精神,拉著學文,一點點講起礦山裝置的門道。
外邊的風呼啦啦的吹,陳平山抬手招呼:“走,咱進倉庫裡頭嘮,外頭風大凍人。”
幾人跟著進倉庫,司機把後備箱的東西全搬下來,一股腦送到熊桂芬跟前。
“桂芬,這是我給你們準備的一點禮物。”
熊桂芬笑著接過來,回身從包裡翻出條厚圍巾、一件羊毛坎肩遞過去:“毛巾是我織的,羊毛坎肩是自己找人做的,天冷,你披上擋擋寒氣。”
伊萬諾夫接過坎肩,看著熊桂芬,笑著開口:“桂芬我給你起個名字,叫瑪莎,瑪莎是很善良溫暖的意思。”
說完轉頭瞅著一旁的李學文:“小夥子,你就叫謝繆沙,活潑能幹,適合擺弄礦山機械。”
李學文撓撓後腦勺:“謝繆沙?聽著挺敞亮,行,那以後老伊萬你就叫謝繆沙。”
熊桂芬也樂了:“瑪莎,這名兒不賴,我收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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