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省廳審訊室，陳平山和盧雪倆人親自審問。
吳老根癱在椅子上，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，方才的歇斯底里戛然而止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，眼淚、鼻涕混著臉上的冷汗糊了一臉，模樣狼狽又噁心。
那雙原本滿是怨毒的眼睛，此刻徹底失去了神采，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絕望，肩膀控制不住地垮下去，嘴裡反覆喃喃道：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陳平山站在他面前，冷漠的說道：
“現在，願意說了？把你做的事，一五一十，全部交代清楚。”
過了足足一分鐘，吳老根猛地抬起頭，雙目赤紅如血，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，嘴角咧開一抹扭曲到猙獰的瘋癲笑，笑聲嘶啞難聽，決絕的說道：
“說！我都說！反正都是死，沒什麼好藏的了！我就是恨！恨死了那些穿紅衣服的女人！”
他攥緊拳頭，指節泛白，渾身劇烈顫抖，積壓在心底的扭曲怒火徹底爆發，聲音渾濁又陰冷，緩緩道出了那三起讓整個濱河老街陷入恐慌的血腥罪行。
“第一個……是九月二十五號，那個紡織廠的女工，叫什麼我忘了，我就記著她天天穿一身扎眼的紅裙子，獨住在南崗衚衕3號院，下班走路那模樣，跟當年背叛我的賤人一模一樣！那紅色晃得我眼睛疼，燒得我心口冒火，我恨不得扒了她那層皮！”
吳老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病態的瘋狂，一提到紅衣，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那天凌晨，我瞅著她屋裡燈滅了，翻窗進的屋，她一醒過來要喊，我直接掏出殺豬刀，一刀就狠狠抹了她的脖子！我就是要讓她瞬間發不出聲，讓她穿著那身惹眼的紅衣服，血濺當場！我看著她掙扎，血噴得滿牆滿地，染紅了她那身紅裙子，心裡那股積壓已久的火氣才洩了一點！”
“我恨透了穿紅衣的女人，我糟蹋她，往她身上捅了二十多刀，刀刀都往要害扎！事後我把她那身晦氣的紅衣服扒得精光，仔仔細細擦了屋裡的腳印、指紋，門窗都沒碰壞，我就是要讓你們警察查不到，就是要讓所有穿紅衣的女人都知道，穿紅衣服，就是死路一條！”
說起第一起命案，他非但沒有絲毫愧疚，反而滿臉快意，對紅衣女性的厭惡刻進了骨子裡，看得人毛骨悚然。
“第二起是十月八號，百貨公司那個售貨員，才22歲，穿個紅色碎花襯衣，也是獨來獨往！我盯著她好幾天了，那點紅色在我眼裡，就是催命符，就是那個賤女人背叛我時的模樣！”
“我摸清了她的作息，半夜翻窗進去，還是老法子，先一刀割喉，絕了她的聲響，再拿著殺豬刀瘋狂捅刺，看著她身上的血浸透那件紅襯衣，我心裡就痛快！完事後我把她身上、牆上的血漬擦得乾乾淨淨，半點痕跡都沒留！我就是要按我的法子來，殺一個穿紅衣的，就少一個讓我噁心的貨色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身體抖得如同篩糠，提到紅衣二字，語氣裡的厭惡和狠戾更甚，說到第三起案件時，更是徹底陷入瘋魔，手段殘忍得令人髮指。
“十月二十四號，那個小學代課老師，23歲，偏偏也穿紅衣服，還是一個人住！前兩次殺了她們，我還是覺得不解氣，那抹紅色在我眼前揮之不去，時時刻刻提醒我那些屈辱，這一次我要讓她死得更慘，要徹底毀了她！”
“我翻窗進去，一刀割穿她的喉嚨，看著她倒在血泊裡，我還不解恨，拿著刀瘋狂捅刺！我就是要把她身上那點紅衣帶來的晦氣，全都碾碎！我清理完現場走的時候，看著那片狼藉，心裡從來沒有這麼舒坦過，那些穿紅衣的女人，都該是這個下場！”
“至於秦浩，那就是個倒黴蛋！我故意把現場弄成跟他有點牽扯的樣子，就是想拉他當替死鬼，只要有人頂罪，我就能繼續躲著，看著那些穿紅衣的女人活在恐懼裡，半夜不敢出門，讓她們守婦道！”
話音落下，審訊室裡死寂一片，只有吳老根粗重的喘息聲。
他徹底癱在椅子上，耷拉著腦袋，嘴裡還在低聲咒罵著“紅衣賤人”，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僥倖，在鐵證和自己的供述下，徹底化為泡影。
陳平山看著狀若瘋癲又徹底認命的吳老根，眼神沒有絲毫波瀾，只有徹骨的冰冷，對這個被恨意扭曲、濫殺無辜的惡魔，沒有半分憐憫。
審訊筆錄一字一句落下，吳老根的供述與現場物證、作案動機全然吻合，每一起命案的時間、手法、細節都分毫不差，再也無從抵賴。
公安將筆錄遞到他面前，吳老根枯瘦的手顫抖著握住筆，指尖泛白，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，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。
他耷拉著腦袋，一言不發地簽下自己的名字，又按上鮮紅的指印，指腹用力到發白，像是耗盡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。
鐵證如山，口供確鑿，這起轟動整個哈市、鬧得濱河老街人心惶惶的紅衣連環殺人案，終於徹底告破，塵埃落定。
吳老根被當即收押，關進看守所重刑監區，等待他的，是法律最嚴厲的審判，是血債血償的最終結局，再也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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