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,他心底已然涼了半截。
一生抗倭,身經惡戰無數,今日怕是要栽在虎頭門。
來不及分神救援山頂,前方海面局勢已經急轉直下。
那些裹著溼牛皮、釘滿厚木排盾的先鋒戰船,順利穿過兩山隘口後,並不急於靠岸,而是在灘塗前橫向排開。
如同浮動的巨盾,橫在主力戰船之前。
這批先鋒盾船,衝過隘口後,便是要充當活屏障,專門吸引岸上火器營與弓弩手的火力,替後方主力戰船擋下鉛彈箭矢,好讓大船以最小損失逼近灘塗!
不等俞大猷開口下令,火器營副將早已看得分明,高聲喝令:“火器營,開火!弓弩手,放箭!”
“砰砰砰!”
“嗖嗖嗖!”
岸上火銃手齊齊扣動扳機,鉛彈密集破空而出,緊接著弓弩手萬箭齊發,箭幕鋪天蓋地壓向敵船。
鉛彈撞擊在浸滿海水的牛皮與厚木排盾之上,悶響陣陣。
大多被浸水牛皮緩衝卸力,有的直接嵌入厚木,有的偏轉了方向;利箭紮在盾面,箭桿顫動搖晃,根本無法穿透盾層傷及船內賊兵。
一輪齊射過後,盾船依舊穩穩停在海面,盾後倭兵幾乎沒有多少傷亡。
就在明軍裝填、換箭的間隙,後方主力戰船藉著盾船掩護,揚帆破浪,全速朝著灘塗疾馳而來!
灘頭四千步卒,還有列陣的火銃手、弓弩手,只能眼睜睜看著敵船藉著盾船掩護,距離灘塗越來越近。
海風裹挾著鹹腥與硝煙氣息撲面而來,陣前士卒握緊手中長刀,人人面色緊繃。
原本依仗的山頂火炮點位已經陷入混戰,第二輪炮擊遲遲沒有響起。
遠端火炮壓制手段失效,火銃弓箭又被這排盾船盡數剋制。
俞大猷站在望臺,雙拳緊握,指節泛白。
他清楚,接下來便是硬碰硬的灘頭白刃戰。
可眼下正面只有四千步卒,兵力單薄,賊寇號稱兩萬,此番蓄勢而來,個個悍不畏死,這一場登陸惡戰,已然兇險至極。
海面之上,賊寇主力戰船船帆獵獵作響,船首破開浪濤,距離灘頭已經不足百步,船上倭番賊寇呼喊聲清晰可聞。
為首倭酋立在船首,手按倭刀,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話,高聲喝喊:
“俞總兵!虎頭門天險已破,你麾下兵微將寡,何必替大明朝廷死戰!”
“我等此番志在廣州府,只要你棄械歸降,開道放行,我保證絕不濫殺沿途百姓。”
“若仍負隅頑抗,待我軍登岸,必讓廣州府血流成河。”
話音落下,身側安南番將踏前一步,甲葉鏗鏘,揚聲耀武:
“我安南世代奉表稱藩,年年入貢,受大明苛索欺壓,隱忍久矣!”
”!府州廣取攻,怨舊此雪要是便,兵舉軍聯日今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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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來而衝猛頭灘朝直,帆揚數盡船戰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