攤主是個老頭，說是從東邊過來的，帶了些當地的菜種。
趙小念翻看了幾包，有她認得的，也有她不認得的，其中一包寫著“大蔥”，老頭說這蔥能長到胳膊粗，趙小念一聽就動了心。
她做菜最喜用蔥，要是能種出胳膊粗的蔥，那得多省事。
趙小念又在這些種子裡面翻了翻，最後挑了兩包菜籽，小心地揣進懷裡，說等回去就在菜園子裡試種。
沈棠則在旁邊一個攤子上發現了一摞粗布，那布織得密實，顏色是靛藍染的，攤主說是家裡自己織的，拿到碼頭來碰碰運氣。
沈棠摸了摸布面，手感粗糙但結實，想著拿來做繡活的底布或者包東西的包袱皮都合適，價錢也便宜，便買了兩匹。
兩人又逛了幾個攤子，有賣鹹魚的，有賣乾果的，還有賣草編蚱蜢的，看得眼花繚亂。
兩人手裡買了些東西正打算往回走，趙小念忽然在一個攤子前站住了腳。
那攤子上擺著幾隻小陶罐，罐口用布扎著，攤主說是自家釀的醬，有豆瓣醬、有辣椒醬、還有一罐黑乎乎的，說是用豆子和麵粉發酵做的，叫“伏醬”，北邊人做菜愛放。
趙小念拿起那罐伏醬開啟聞了聞，一股濃郁的醬香直衝鼻子，她眼睛一亮，問攤主怎麼賣。
攤主說十文一罐，趙小念二話不說掏錢買了一罐，抱在懷裡，像得了什麼寶貝。
沈棠看她今天賣東西賣得開心，買東西買得也高興，也不由跟她一起笑了出來。
她說：“行了，該看的看了，該買的也買了，咱趕緊回去吧，估摸著周嬸子一會兒也該回來了。”
趙小念點點頭說：“行。”
兩人轉身就走，結果走了沒多長時間，沈棠就在一處賣珠釵、頭花的攤子前停下了腳步。
趙小念問她怎麼了，沈棠抬頭看著頭花攤子，笑著說：“出都出來了，去看看有沒有漂亮的頭花首飾，咱們也好學習學習。”
趙小念知道沈棠這是勢必要把走到哪學到哪的精神發揚光大，於是就陪著她過去。
沈棠走到攤前，看著攤子上的珠釵首飾以及發繩，左右翻了翻。
那攤子上擺的東西實在算不上精緻。
珠釵的銅絲纏得鬆鬆垮垮，珠子大小不一，顏色也不勻，一看就是便宜料子。
頭花更粗糙，絹布花瓣剪得歪歪扭扭，有的邊緣都毛了，花心綴的珠子也歪著，線頭還露在外面。
發繩就是幾根綵線搓的，繩結打得也不齊整，整張攤子上的東西，要是擱在沈棠手裡，那都是挑出來扔掉的貨色，可在這碼頭上，竟然也有人蹲在跟前挑挑揀揀。
攤子後面坐著個三十來歲的嫂子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頭上包著塊花布巾，見沈棠跟趙小念湊過來，忙熱情地招呼：“兩位小娘子，看看頭花？都是自家做的，戴個新鮮。”
沈棠拿起一朵絹花往鬢邊比了比，那嫂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嘴甜地說：“哎喲，小娘子長得真嬌俏，這朵紅花襯你膚色，戴上去跟畫兒似的，旁邊這位小娘子也好看，來，試試這支珠釵，便宜又好看。”
趙小念跟在她身後，也在攤子上扒拉了一下，拿起一根發繩看了看，又放下了。
沈棠一邊比著那朵絹花，一邊隨意地問：“嫂子，您這頭花是從什麼地方過來的呀？看著像咱們本地的。”
那嫂子笑呵呵地說：“我家就離這邊不遠，這些東西都是自己家做的，拿出來擺個新鮮，掙點家用。”
沈棠“哦？”了一聲，說：“我還以為碼頭這邊都是外地人過來擺攤子的多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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