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了白石窪後，小念跟周嬸子倆回自家準備收拾下水，明日接著去鎮上擺攤，而沈棠則是回了自己家忙活。
晨晨的滿月禮已經準備好了，沈棠打算趁著這段時間不忙，給羅啟陽做一套新衣，給他帶上去府城參加考試的時候穿。
她在櫃子裡翻了翻，翻出一匹石青色的細綢來。
這匹綢子是江苓芷之前送她的，顏色沉靜，不深不淺，正好合適讀書人穿。
石青色比靛藍淡些，比月白深些，像是雨後初晴時天邊那種帶著青意的藍，沉穩又不老氣。
沈棠把布料在桌上展開，拿手撫了撫，綢面細滑，光澤溫潤，是上好的料子。
她想了想，便拿了剪子裁好衣料，又翻出幾縷顏色相配的絲線。
羅啟陽是讀書人，衣裳上不好繡得太花哨，她便選了松竹的樣式。
松枝蒼勁，竹葉清秀，既合讀書人的風骨，又不張揚。
沈棠坐在窗下，先拿繃子把衣襟撐起來，一針一針地繡。
松針用的是深綠絲線，細細長長的一根一根排列，松枝蜿蜒，從肩頭一直攀到前襟。竹葉用淺些的綠線，葉片尖尖細細，從下襬往上舒展。
繡完松竹，又在袖口添了幾朵細碎的蘭草，不顯眼，可湊近了看，雅緻得很。
一下午的功夫，沈棠都在裁衣、縫製、繡花，連口水都沒顧上喝。
等天色暗下來，衣裳的料子已經拼了大半，只剩兩隻袖子還沒上。
她揉了揉發酸的脖子，把料子疊好擱在桌上，起身去灶房做飯。
晚上陸衍回來，兩人吃了飯，收拾停當，正要歇息。
陸衍脫了外衣，一眼瞧見桌上沒收起來的那匹石青布料，便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。
他把布料在手裡掂了掂，又湊到燈下看了看顏色，皺了皺眉說：“這顏色是不是淺了些？幹活穿不了啊。”
沈棠正坐在床邊解頭髮，聞言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陸衍以為這衣裳是給他做的。
她撓了撓頭，有些尷尬地說：“這不是給你做的。”
陸衍的手頓了頓，抬眼看向她：“不是給我的？那是給誰的？”
沈棠說：“是給陽哥兒做的，他馬上要去府城考試了，我想著給他做一件像樣的衣裳，免得他去了府城被人小瞧了去。”
陸衍把布料擱回桌上，走到床邊坐下，語氣淡淡的：“哦，給他做的。”
沈棠一看他這神情，心裡就知道不對了。
她湊過去，歪著頭看他臉色：“怎麼了？不高興了？”
陸衍別過臉去：“我有什麼不高興的，你給你弟弟做衣裳，天經地義。”
沈棠忍著笑，伸手去扳他的臉：“那你把臉轉過來給我看看。”
陸衍不轉，只悶聲說：“我幹活穿的衣服都舊了，你也沒說給我做一件新的，陽哥兒去府城，你倒是巴巴地給做石青綢的松竹袍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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