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陸衍便起了個大早。
他把騾車牽到院中,昨日按上去的車廂早就已經卸了下來,他今日換上的是一塊平展結實的車板。
沈棠從屋裡出來,見他正拿麻繩把車板往車轅上綁,有些疑惑,走過去問:“好好的車廂怎麼不用,反而要按這車板呢?今日不是要去縣城嗎?”
陸衍頭也不抬,手上動作不停,一邊繫繩一邊道:“正因為一會兒要去縣城,車廂拉貨不方便,這才換了車板的,今日你就在家待著,我跟大牛去,速去速回,等正月十五,我再把車廂按上,帶你去縣城逛燈會,咱們也去瞧瞧熱鬧。”
沈棠“哦”了一聲,又叮囑道:“那你們路上當心些,別貪黑,縣城那邊到底不比鎮上,人多車也多,走路看著些。”
陸衍說:“放心,我早早就回來,不在那兒多留。”
沈棠點點頭,轉身去灶房給他包了幾個還熱著的饅頭,又灌滿一竹筒熱水,一併遞過去。
陸衍接過,在沈棠手裡捏了捏,這才牽著騾車出了門。
陸衍先去周家裝貨,周大牛早把要往縣城送的貨都歸置好了。
一頭野豬,八隻野兔,幾斤山貨,還有一頭前兩日在山上打回來的獐子。
這些貨塞了滿滿一車板,用舊麻繩左一道右一道地綁牢。
陸衍站在車前,抬手在野豬身上按了按,又掃了一眼車板上的東西,對周大牛道:“這些東西,到了縣城至少能出五六兩,就是這野豬沉,路上得快些,別耽擱。”
周大牛一點頭,兩人沒走村路,而是直接趕著騾車從後山的小路繞出去,直往縣城去了。
縣城到底比鎮上繁華。
雖不及年前那般人擠人,可街兩旁的鋪子大多已經掛起幌子,茶樓酒肆裡也早有了客人。
幾個穿著體面的男子帶著家眷從布莊裡出來,夥計們站在門口,笑吟吟地招呼“初十上新,給您留了好料子”。
陸衍他們沒在街市上多轉,徑直把車趕到瑞祥皮貨和聚賢樓兩處。
今年開張頭一遭,兩邊掌櫃都極爽快,秤一過,銀子便遞了過來。
周大牛看著銀子入了錢袋,這才忍不住道:“還是縣城的人有錢啊,這年剛過完呢,就有人出來下館子、買料子了。”
陸衍笑了一聲:“那不正好?省得咱們發愁,東西好,就不怕沒人要。”
周大牛連連點頭:“那是,那是。”
賣了貨物,兩人沒多停,陸衍在道邊買了幾個芝麻燒餅,一人兩個,就著沈棠灌的那竹筒熱水,一邊趕路一邊吃。
騾車沿著大路往回走,車輪轆轆,揚起一層薄薄的黃塵。
回去的路上,陸衍便把話跟周大牛說開了:“明日正月初十,咱們不在家坐著了,我今日看縣城裡那些鋪子,連正月裡都沒怎麼歇,咱們手裡這攤子也該動起來,出去一天,就有一天的銀子轉,年前買過的幾個村子咱先不去,專往沒去過的村裡跑。”
周大牛一聽,眼睛登時就亮了,把最後一口燒餅囫圇嚥下去,拍著胸脯道:“衍哥,我早就在家坐不住了,就等你這句話呢!你是不知道,我這幾天在家,煩的我娘都快把我攆出來了。”
陸衍笑了一聲,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記:“那行,明日開始,咱們正正經經地幹起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