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重重點頭,於是從正月初十開始,陸衍和周大牛又忙活開來了。
年前去過的那幾個村子,他們暫不去了,專門往更遠、從沒到過的村子鑽。
那些村裡的人還不大清楚這門道,一聽說有人趕著騾車上門收山貨野物,當場給現銀,價又跟鎮上相差不多,便紛紛從自家地窖、雜貨房、偏房裡翻出東西來。
有的賣皮子,有的賣風乾的野兔,還有幾個婦人抱著罐子,把自家醃的臘肉、晾的幹豆角、存的雞蛋也拿了出來。
到了後頭,連帶著賣糧的都有了。
陸衍跟周大牛早定下一條規矩:只要東西品質好,不論大小,能賣就收。
左右他們還得跑一趟,車板空著也是空著。
於是周家那間放貨的屋子裡,東西越堆越雜。
除了獵物、皮子和山貨,又添了臘肉、雞蛋、大豆、麥子。
總之只要是吃食,只要能換錢,他們都敢收。
轉眼便到了正月十二,沈棠早在頭一天就把眾人送來的貨件歸置齊整,按著種類和數量分別包好,就等著貨郎上門。
如今不比年前,大家的活計按件算錢,手速都提了上來,加上這段時間她和周嬸子也沒閒著,庫房裡的貨又堆了半屋子。
沈棠坐在炕上,又把那套紅絨盒子取出來,一遍一遍地瞧,越看越覺得好看。
她想著,今日貨郎來了,無論如何也得讓他們把這套東西看上一眼。
陸衍今日沒有著急出門,陪著她在家等。
沈棠從屋裡出來,見他蹲在廊下,正端著一隻小碗往安心的食盆裡倒米湯,旁邊還擱著幾塊掰碎了的鍋盔。
安心如今可比剛抱回來時大了小半圈,四條腿也粗了些,叫起來不再是奶聲奶氣的嗚咽,而是有了幾分小狗的清亮。
它聽見動靜,噌地竄到沈棠腳邊,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。
沈棠低頭看它一眼,又看看陸衍,有些無奈:“你今日又怎麼了?我就在家又不會跑,你擔心什麼?”
陸衍把剩下的米湯都倒進食盆裡,站起身,又拿手在安心腦袋上揉了揉,煞有其事道:“我守著我貌美如花的小媳婦,有什麼錯?今日貨郎要來,你一個人跟他們周旋,我不放心,就得守著你。”
他話音剛落,安心就仰起頭,衝著沈棠汪汪叫了兩聲,聲音又清又亮。
沈棠看看這一人一狗,嘆了口氣,又忍不住笑出來:“行行行,我犟不過你倆,愛守著就守著吧,不過待會兒貨郎來了,你可少說話。”
陸衍咧嘴一笑:“我不說話,就坐你旁邊。”
安心又配合地叫了兩聲,沈棠搖搖頭,重新回屋去了。
外頭日頭越升越高,兩人一狗坐在院子裡安靜的等著貨郎上門,不多時,院外就傳來了動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