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北軍人多勢眾,三面壓上來,幾騎圍著一騎捅,倒下一個立刻有人補上去。
這四五百名黑狼騎兵被一點點蠶食、絞殺,可他們在臨死前爆發出的兇悍,硬生生在鎮北軍的銅牆鐵壁上磕出了一嘴血,生生拉了一百多名大夏男兒一起墊背。
冰面上的血早已凍不住了,馬蹄一踩,濺起來的全是黏稠的紅泥。
當最後一名握著捲刃彎刀的黑狼騎兵,嚎叫著撞進槍林,被七八杆長槍同時挑在半空時,那面插在冰縫裡的狼頭旗,終於轟然倒下。
冰河上,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
只剩風雪呼呼地刮,和滿地傷員壓不住的呻吟。
殺聲平息之後,活著的鎮北軍騎兵散開,沿著冰面一路走過去。
那些被壓在馬屍底下的、斷了腿還在往冰坎下爬的黑狼殘兵,被一個個翻過來,一槍捅穿了咽喉。
沒有一個開口求饒的。
冰河上的一切,從崖頂看得清清楚楚。
崖頂之上,風雪依舊。
韓月跨坐在戰馬上,寒月弓早已掛回了鞍側。
自從赤魯開口勸降的那一刻起,她便收了弓。
這最後一千五百人,已經是甕中之鱉,不需要她再去“點名”了。
她就這樣一言不發地立在崖頂,身側兩名甲士也靜靜肅立在旁,三人默默看著下方那場從勸降到覆滅的全過程。
此刻,冰河上的廝殺終於徹底平息。
韓月默默看著下方那宛如修羅場般的冰河,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。
大夏與黑狼部世代為敵,雙方的手上都沾滿了彼此的鮮血。
可即便立場敵對,此刻她也不得不在心裡承認,這支王庭精銳,確實當得起“勇悍”二字。
寧死不降,硬生生頂著漫天箭雨,全軍覆沒在了這條冰河上。
韓月將目光從那片血泊中收回,調轉了馬頭。
這片雪原上,終究容不下憐憫。
她輕抖韁繩,戰馬邁開蹄子,順著緩坡朝冰面上走去。
兩名揹著箭簍的甲士寸步不離,緊隨其後。
馬蹄踩在凍著血肉的碎冰上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喀嚓”聲。
前方,赤魯一手拎著滴血的馬槍,槍尖上挑著圖門的人頭,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見過蕭塵,領教過四嫂鍾離燕的重錘,也被三嫂蘇眉手底下的風語樓折騰得夠嗆。
但他從來沒見過眼前這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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