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三個瓷瓶分別推到三人面前:
“拿回去,親自發到每個弟兄手裡,一顆都不能落空。行動之前,必須全員含在舌底下!”
“閻王殿的規矩,殺敵不留禍患;至於咱們自己——萬一失手陷在重圍裡受了重傷、衝不出來,絕不能當蠻子的俘虜,更不能落在他們手裡吐露關內半點虛實!”
“到那個時候,誰也別猶豫,直接把蠟丸咬碎嚥下去!聽明白沒有?!”
孫魁、陳老刀、魏三三人面色肅穆,各自伸出粗糲的手掌,一把攥緊了面前的瓷瓶。
感受著瓷瓶上傳來的冰冷觸感,三人的眼底沒有半點懼意,唯有刻入骨髓的決然與殺氣。
“頭兒放心,絕不給閻王殿抹黑!”三人齊齊低喝。
“行了,回各自的藏身處,把戰術切碎了交代下去,藥丸親手分好。”
趙七抓起那柄釘在地圖上的短刃,反手插回腰間,目光望向氈簾外那片昏沉狂暴的風雪夜色:
“抓緊就地休整、校準弩弦、擦拭浸毒短刃、嚼乾糧蓄力。”
“子時一到,青羊部大營外見分曉!”
話音落下,孫魁、陳老刀、魏三三人齊齊抱拳,低聲應道:“諾!”
三人不再多言,各自將裝有斷腸散蠟丸的瓷瓶貼身揣好,轉身掀開厚重氈簾,身形迅速沒入狂暴的風雪夜色之中。
他們將各自潛回藏身地,分發死藥、校準連弩、擦拭淬毒利刃,靜候子時的到來。
……
與此同時,三十里外。
青羊部大營。
暴風雪呼嘯撕扯,整座龐大的營盤在夜色中如同一頭伏臥的巨獸。
在後營最不起眼、安置著逃難流民與苦役馬奴的破爛氈帳裡,帳內沒有生火,光線十分昏暗。
一個身裹髒汙破羊皮襖、滿臉風霜的漢子正盤腿坐在角落。
他手裡端著個粗糙的黑木碗,慢條斯理地抿著馬奶酒。
漢子身旁,靜靜倚靠著一柄極大的玄鐵重弓。
此人,正是黑狼王庭天狼衛大統領——莫日根。
氈簾被人極快地掀開一條縫,一名同樣偽裝成乾瘦馬奴的百夫長貓著腰閃了進來,湊近到莫日根身側,壓低嗓音稟報:
“大統領,有信兒了。”
百夫長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:“今天午後開始,大營周遭接連出現了幾個生面孔。雖說穿著牧民的破皮襖,可眼神一直往中軍大帳和路口上瞄。底下兄弟辨得出來,八成是大夏滲透過來的探子。”
說到這兒,他比劃了一個手勢請示:“要不要弟兄們悄悄摸上去,把這幾個探子給做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