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還黑著,王天放就醒了。
他利落地起身洗漱,換了身乾淨的衣袍,出了門往承禮街走。
卯時初,天際剛泛起魚肚白。
鹿鳴書院門口已經站了十來個學子,年紀參差不等,大的十四五歲,小的跟王雲帆差不多。一個個手裡抱著考籃,有的緊張得臉色發白,有的還在小聲背書。
王雲帆站在人群裡,遠遠瞧見王天放的身影,立刻眼睛一亮,快步跑了過來。
“爹!你來了!”
“嗯。”王天放看了看他的考籃,“東西都帶齊了?”
“帶齊了,筆墨紙硯都有,小叔還讓人送了乾糧來。”王雲帆拍了拍考籃。
正說著,書院大門開啟,一位身穿青色長袍的老者緩步走了出來。
老者鬚髮花白,面容清瘦,目光矍鑠,通身氣度儒雅溫和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輕慢的氣場。身後跟著兩名書童,一人提著書箱,一人拿著傘。
學生們見了他,紛紛規規矩矩地站好,齊聲行禮:“夫子好。”
王天放沒見過顏大儒,但看眾學子的反應和這老者的氣度,便知道這就是了。
他上前一步,抱拳躬身行了個禮,姿態恭敬而不卑:“老先生好,在下王天放,是王雲帆的父親。犬子在書院多蒙先生教誨,天放感激不盡。”
顏大儒微微一怔,打量了他兩眼,隨即捋須笑了起來:“你便是雲帆的父親?好,好。難怪這孩子性子沉穩,骨子裡又有股韌勁兒。虎父無犬子。”
王天放道:“先生謬讚了,雲帆全靠先生栽培。”
“雲帆這孩子資質不錯,又肯下功夫,老夫不過是引路罷了。”顏大儒看向王雲帆,目光溫和,“今日下場,穩住心態,正常發揮便可。”
王雲帆挺直腰背,中氣十足地應道:“是,夫子。”
顏大儒點了點頭,又看向王天放:“王將軍是今日才到京城?”
“昨日到的。”
“嗯。”顏大儒笑了笑,“北境大捷的事,老夫也有耳聞。保家衛國,功在社稷。王將軍辛苦了。”
王天放抱拳:“分內之事。”
顏大儒不再多言,轉身對學生們道:“都到齊了,出發。”
學生們魚貫跟上。
王雲帆最後看了王天放一眼,笑著揮了揮手:“爹,等我好訊息!”
王天放微微點頭,站在原地看著那群學子跟在顏大儒身後遠去。
清晨的陽光灑在承禮街上,少年們的身影挺拔而朝氣蓬勃。
王天放看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營地。
回到西大營,鐵蛋和鐵錘已經在帳外候著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