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喲,我的小祖宗,慢點跑,當心門檻磕著!”李冰提著裙襬,滿臉帶笑地護在後頭。
王雲舒正蹲在院子裡的逗狗,一聽動靜,耳朵倏地立了起來,轉頭看見那肉滾滾的小糰子,眼睛頓時一亮:“小安安!”
她身形靈動如燕,嗖的一下竄上前,一把將小傢伙凌空抱起,舉了個高高:“小胖墩,又沉了!想不想姐姐?”
陳時安咯咯直樂,兩隻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王雲舒的脖子,口水糊了她半邊臉:“相!節節香!”
廊下的王桂蘭瞧見親家,連忙拍拍圍裙迎了出來,一把拉住陳玉香的手,上下打量,笑得合不攏嘴:“哎喲親家母快來坐!幾天不見,你這是又變年輕了啊!這氣色可越來越好了,瞧瞧這臉蛋,白裡透紅的,比那二十出頭的大姑娘還水靈呢!”
陳玉香被誇得臉頰微紅,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王桂蘭的手背,抿嘴笑道:“哪有姐姐你說得那麼誇張啊!我這都抱孫子的人了,成日里被這小皮猴子折騰得腳不沾地,還不是沾了金珠給的面霜的光。”
“那也是你底子好!走走走,屋裡暖和。”王桂蘭親親熱熱地挽著陳玉香的胳膊,兩個老姐妹有說有笑地邁進正廳。
那邊廂,王大力粗著大嗓門迎向陳實,兩隻大手重重往陳實肩膀上一搭,咧嘴笑道:“陳老弟!今天可是大好日子,咱倆老哥倆必須得好好喝上幾壇烈酒!等會兒我讓金珠弄個銅鍋涮火鍋,咱倆不醉不歸!”
陳實聞言樂呵呵地點頭,搓著手道:“老哥哥,好!聽你的,怎麼都成!家裡自家吃,簡單些就行,別太累著金珠和孩子們。”
“累不著!那丫頭整吃食利索得很!”王大力哈哈大笑,拽著陳實便往正堂走,丫鬟立刻手腳麻利地端上熱茶與炒好的瓜子花生。
王金珠繫著圍裙從後廚迎了出來,一身月白色棉裙襯得身姿曼妙,眉眼彎彎地喚道:“爹,娘,天潤,李冰,你們可算來了,方才天放還在唸叨說你們怎麼還沒到。”
陳天潤拱手失笑:“大嫂,路上時安非要看街市上的糖人,耽擱了些許腳程。”
話音剛落,坐在暖榻旁的王雲帆放下手中的書,起身對著長輩們端端正正作揖行禮:“見過小叔、小嬸,爺爺,奶奶。”
“快起來快起來!”陳玉香連忙伸手去拉大孫子。
屋子裡暖氣蒸騰,大銅火鍋端了上來,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濃郁誘人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間屋子。薄如蟬翼的羊肉、鮮嫩的冬筍片、各色蔬菜擺了滿滿一大桌,一家人團團圍坐,其樂融融。
酒過三巡,正當王大力與陳實碰杯飲盡碗中烈酒時——
“咚!咚!咚!鏘——!”
一陣驚天動地的鑼鼓銅鑼聲冷不丁自下河村口轟然炸響!
緊接著,是由遠及近、雜亂而亢奮的快馬飛馳聲,伴隨著報喜差役使出吃奶力氣、扯破嗓子的嘶吼:
“捷報——!京兆府鄉試特大捷報——!”
“恭喜下河村王府!王老爺雲帆公子,高中鄉試第一名——解元!連中四元!大喜!天大的喜啊——!!”
這一嗓子貫穿長街,裹挾著雷鳴般的鑼鼓聲,瞬間將整個下河村給掀翻了天!
屋內的推杯換盞驟然一靜。
王大力手裡的酒碗“啪嗒”一下掉在桌上,酒水灑了半袖,老漢卻渾然不覺,兩顆眼珠子瞪得銅鈴大:“啥?解……解元?!第一名?!”
陳玉香和王桂蘭手裡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,滿臉呆滯。
十一歲的解元?!從縣試、府試、院試案首的小三元,直接又是鄉試第一的解元?!
“中了!真中了!第一名!哥你又是第一名!”
王雲舒第一個蹦了起來,險些把懷裡的陳時安當毽子丟擲去,小姑娘高興得原地打轉,一巴掌拍在王雲帆背上,笑得眉飛色舞:“十一歲的解元老爺!哥,你太給老王家爭氣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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