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山超淨地下基地內,特種磁流變拋光機發出沉穩規律的蜂鳴。
暗紅色的磁流體母液順著耐腐矽膠管緩緩注入迴圈槽。
這批特製料子剛由民航包機從西南稀土基地緊急空運抵京,包裝箱上還印著硃紅色的軍密火漆。
沈老漢與沈全福並肩站在拋光機臺兩側。
“全福,當年在瀋陽造炮膛,你那手老繭連一根頭髮絲的三分之一都能搓出來。”沈老漢拍了拍兄弟的肩膀。
沈全福從容一笑:“老哥,今兒這活兒可比造大炮精細百倍,那是拿磁漿子當軟砂紙,全憑心意走!”
“稀土奈米氧化鈰散得開不?”沈老漢低聲問。
沈全福伸出無菌竹籤在暗紅液體裡挑起一線:“散得勻!沒有一個硬顆粒疙瘩,拉絲三寸不斷,比老家的榆皮面還滑溜!”
孟師傅戴著雙層乳膠手套,手指穩穩搭在勵磁旋鈕上。
“電磁場起步,一萬兩千高斯!”
嗡鳴微震。
噴嘴噴出的暗紅漿液在觸碰鏡胚的一瞬間,被強磁場瞬間拽直變硬,化作一圈均勻旋轉的柔性液體磨頭。
沈老漢雙手搭在微調手輪上,眼珠子死死咬住紅外干涉儀的等高線光帶。
“進給半個微米,順時針蹭!”
沙沙沙。
鏡胚在磁流體中極慢旋轉,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。
沒有金剛石磨頭刺耳的尖嘯,只有粘稠液體貼著鏡面流動的微弱剪下。
孟師傅緊盯著螢幕上的測溫探頭:“溫升零點一度,主軸沒有任何熱漂移!”
唐國維快步湊近螢幕,指著干涉條紋:“電磁剪下力完全抵消了微震,刀痕在消失!”
沈全福在旁抱拳大笑:“洋人的數控機床再硬,也硬不過磁場裡的軟水刀,這就叫以柔克剛!”
沈老漢屏息凝神,手臂穩如青銅鑄鐵。
“老祖宗磨玉的巧勁,洋機器學得倒挺快。”
整整七個小時的微流道水磨功夫,紅外干涉儀上的微觀波峰被一點點抹平。
粗糙度從零點五奈米一路被硬生生壓到了零點二奈米。
沈全福摘下護目鏡,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。
“水磨工夫到底了,剩下的原子級毛尖刺,得換離子神刀往下削!”
氣閘門緩緩滑開,機械手托起鏡胚送入隔壁的超高真空離子束脩形艙。
主艙門閉合鎖死,分子泵高頻尖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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