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型升降機粗鋼纜發出沉悶低鳴,緩緩降入燕山地下三十米深處的超淨區。
氣閘門排氣閥嗤地噴出一股白霧。
沈全福裹著一身洗舊的深藍工裝,腳踩千層底布鞋,大步跨出氣閘艙。
“全福,緊趕慢趕,總算把你從瀋陽盼來了!”
沈老漢快步迎上前去,兩雙滿是老繭的大手緊緊扣在一處。
“紅旗拍電報拍得急,火燒眉毛的事,我就是散了架也得飛過來!”
沈全福摘下鴨舌帽,目光越過人群,徑直投向正前方的超高真空鍍膜艙。
張紅旗與唐國維從防震地坪那頭迎上前來。
“全福叔,一路受累。”
沈全福一揮袖子:“不扯虛的,趕緊看貨!”
快!
三米高的圓柱形真空鍍膜艙正緩慢洩壓。
氣壓表指標一點點歸零。
機械吊臂伴著齒輪咬合的輕響,將一枚直徑三百毫米的微晶玻璃鏡胚吊出艙體。
沈老漢揹著手往前跨了一步:“開艙!”
一股冷冽的乾燥氮氣撲面而來。
唐國維抄起防爆強光手電,斜貼在鏡面外緣按下了開關。
“照近點!”沈老漢在旁邊沉聲提醒。
慘白的光束斜切過鏡面的那一瞬,眾人的臉色全都變了。
原本應當如古井幽水般深邃澄澈的鍍膜表面,此刻佈滿了密密的魚鱗狀起伏。
大片銀白色的捲曲裂紋像乾涸泥塘裡的龜裂,順著邊緣向內炸開。
唐國維手裡的雷射應力儀發出刺耳蜂鳴。
“內應力高達一點八個吉帕,膜層才鍍到第十二層就自己撕裂了!”
年輕的鍍膜工程師們垂著頭,死死攥著記錄本,沒人敢吱聲。
沈老漢蹲下身子細瞧:“這皮子怎麼跟被火燎過似的,全皺成一團?”
唐國維喉結滾動了一下:“鉬和矽熱脹冷縮根本不對付,原子擠在一起打架,直接把底子扒下來了。”
地面之上,六月驕陽把柏油馬路烤得直冒焦苦味。
兩輛黑色帕薩特轎車悄然停在海淀科技法庭對面的樹蔭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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