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文清觀察著肖宿的反應。
大多數本科生，甚至很多研究生，看到這種級別的專案書都會露出畏難或茫然的表情。
但肖宿沒有。
他的表情專注而平靜。
“比如，我們要即時檢測社群結構的變化，發現新形成的興趣群體，預測資訊的傳播路徑……”
龐文清繼續解釋，“這些都是計算密集型的任務。如果預處理階段，也就是圖分割，效率不高，後續的所有分析都會受影響。”
肖宿翻到效能評估部分，看到了一組資料。
當前最優演算法在十億級圖資料上的分割時間需要4.7小時，而專案目標是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壓縮到1小時以內。
“你昨天提出的基於幾何嵌入的圖分割方法正好可以解決這個瓶頸。如果能把大型社交網路高效分割，後續的社群發現和資訊傳播預測就能並行加速，整體效能可以提升一個數量級。”
肖宿抬起頭：
“那個框架還需要完善。特別是高維嵌入的穩定性問題。”
“這正是我想說的。”
龐文清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明遠說你已經同意和他們合作了，說明也你對這個課題很感興趣。能不能儘快把這個框架理論完善，寫篇論文出來？當然，署名你是一作，明遠他們可以掛個合作作者，負責實驗部分。”
肖宿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專案書的邊緣摩挲著，在腦海裡快速梳理這個問題。
李群框架的理論基礎還需要加強，需要證明在什麼條件下嵌入是唯一的，需要分析演算法的收斂性和複雜度，需要設計更多的實驗來驗證魯棒性……
“可以用流形正則化。”
肖宿最終說，聲音不大但清晰。
“把嵌入約束在某個低維流形上，這樣既能降維，又能保證穩定性。具體來說，可以用李群的齊性空間結構來構造正則項。”
龐文清雖然不做具體的數學研究，但作為計算機系教授，他立刻聽懂了這句話的分量。
“你是說，把社交網路中的使用者嵌入到李群的某個齊性空間裡？然後利用齊性空間的幾何性質來保證嵌入的穩定性？”
肖宿點點頭：
“但需要驗證。我還沒有詳細推導。”
“那正好！”
龐文清按下辦公桌上的通話鍵，“明遠，你進來一下。”
等待趙明遠的時間裡，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龐文清打量著眼前的少年，如此年輕，如此平靜，如此深不可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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